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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从几则案例谈制止不正当竞争
【英文标题】 The protection against unfair competition as viewed from several cases
【作者】 文希凯【分类】 反不正当竞争与反垄断法
【期刊年份】 1991年【期号】 5
【页码】 3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3997    
  
  1988年第1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刊登了上海新亚医用橡胶厂诉武进医疗用品厂损害法人名誉权纠纷案。原告新亚医用橡胶厂(以下简称新亚厂)于1980年研制成功妇用卫生杯,自1983年2月起投放市场,销量很好,受到了用户的欢迎。被告武进医疗用品厂(以下简称武进厂)自1985年1月起也开始生产妇用卫生杯。为推销自己的产品,被告并于1986年2月印发了数百份“公告”寄往上海一些药店及有关单位,并在街道上张贴,宣称原告厂生产的妇用卫生杯积压了105万只,倾销失效、半失效产品,妇女使用后会贻误自身。此后,原告的该产品年销量从1985年的60多万只降至1986年的20多万只,自1986年3月至1987年3月共接退货11万多只,积压资金达12万余元。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接到原告诉被告侵犯其法人名誉权的诉状后,立案查明原告该产品的库存量从未超过20万只,原告也从未销售过失效、半失效产品,故被告的行为纯系捏造事实,对原告的名誉进行诽谤、中伤,违反了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判决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并赔偿原告损失3万元。
  这是一起以损害法人名誉权为由追究侵权人民事责任的案件,是我国民法通则施行后我国民事纠纷中的一个新类别,类似例子相当不少。毫无疑问,在本案中,原告的法人名誉受到了损害。但仔细一想,在本案中,侵权厂直接倾泻污言秽语的并不是作为被侵权厂的整体,而是该厂的某些或某个产品;其损害的直接对象与其说是被侵权厂的法人名誉,还不如更确切地说是该厂的产品的商品信誉。鉴于一个厂家的法人名誉与其产品的商品信誉在商品经济社会中唇齿相依、相辅相成,在损害某厂家商品信誉的同时也必会损害该厂家的法人名誉;同样,在损害某厂家的法人名誉时,其商品的信誉也必会受到影响。但能否因此就把法人的名誉与商品的信誉等同,把法人的名誉权与法人对其商品的信誉权等同呢?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在民法通则中,这种法人的名誉权归纳在人身权一节中,与公民的人身自由权、生命健康权、姓名权、荣誉权、肖像权等是相提并论的,从而其本身并无财产权的内容。我国民法通则和有关法规中尚未提到过商品的信誉,也未规定过公民或法人对其商品的信誉权。但商品的信誉显然有着财产的内容,污蔑别人的商品会吓跑别人的顾客,也就会使别人遭受直接经济损失。我们可以再看一例:
  在《莒县酒厂诉文登酿酒厂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1990年第3期)中,原告山东莒县酒厂(以下简称莒县厂)于1987年1月30日在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圆圈形喜凰牌商标,用于该厂生产的白酒。在其瓶贴装璜上,除印有圆圈图形喜凰牌商标外,还按规定印有“喜凰酒”这一特定名称。该案被告山东文登酿酒厂(以下简称文登厂)曾在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圆圈形天福山牌商标,但其使用的商标标识瓶贴装璜是莒县厂商标标识瓶贴装璜的复制品,只是把其中的注册商标从喜凰牌变成了天福山牌,把其中的特定名称“喜凰酒”更换一个字成了“喜鳳酒”。由于两种洒的瓶贴装璜粗看几乎毫无差别,造成了消费者误认误购。莒县厂“喜凰酒”滞销,文登厂“喜鳳酒”从1987年2月至1988年8月销售金额达200多万元。莒县厂遂以文登厂侵害了其商标专用权为由,向山东临沂中院提起诉讼并胜诉。但文登厂不服,认为该判决离开其注册商标,依其没有注册的装璜和酒的特定名称与莒县厂相似,认定其侵害了莒县厂的商标专用权于法不符,向山东省高院提出上诉。山东省高院第二审根据“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决定撤消原审判决。然而,文登厂违反有关规定,用与自己的注册商标完全不同的“喜鳳洒”三字作为特定名称,造成消费者误认误购,与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味则不符,侵害了莒县厂的合法权益,是一种应当制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遂判决文登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现存侵权瓶贴,并赔偿莒县厂实际损失27万余元。
  此例与上一例的不同之处在于,在本例中,侵权方并未污蔑、诽谤被侵权方的产品;相反,它想尽办法把自己的产品装扮得与被侵权方的产品一样,以求以假乱真。此例与上一例的相同之处在于,在本例中,由于一部分顾客错把“喜鳳洒”当成了“喜凰酒”买,也就在客观上影响了“喜凰酒”的信誉,使“喜凰洒”减少了买主,也就给莒县厂造成了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正因为如此,仍有一些人认为,本例仍应以侵害法人名誉权为由,追究文登厂的民事侵权责任(见《经济法制》1991年第2期:对一起不正当竞争案的法律思考)。应当怎样来看待这一问题呢? 在这两例中,侵权方究竟侵犯了被侵权方的何种民事权益? 在第二例中,终审判决直接引用民法通则的基本原则,要求侵权方承担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民事责任是否恰当?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有必要了解有关制止不正当竞争的国际立法和我国对该问题的立法现状与动向。
  一、国际上和我国制止不正当竞争立法概述
  世界上第一部禁止不正当竞争法当推德国的1909年制止不正当竞争法。时至今日,绝大多数的国家均已有了这种或那种形式的制止不正当竞争法。尽管不同的国家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定义不尽相同,但仍然有不少共同点。例如瑞士1986年修订的制止不正当竞争法规定:不正当竞争是指任何欺骗性商业行为或任何用其它方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商业行为。南斯拉夫1962年7月22日法第23条规定:不正当竞争是指任何有悖诚实经营活动,并可能伤害其它企业,消费者或国民经济利益的行为。国际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以下简称巴黎公约。我国已于1985年成为_其正式成员国)第10条之2规定:工商业活动中任何有悖诚实经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从而,不正当竞争一般而言具有下述特点:
  1.该行为发生在竞争厂家(个人)之间;
  2.该行为发生在竞争厂家(个人)的工商业活动中;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3.该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
  4.该行为伤害了其它企业,消费者或国家的利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
  鉴于正当竞争是促进社会生产发展和良性循环的杠杆,制止不正当竞争的目的并不是不要竞争,而仅是反对以弄虚作假、损人利己、巧取豪夺来破坏这一良性循环。对照本文两个案例中的行为,它们的基本特征与此相符。此外,尽管我国现在还没有全国性的制止不正当竞争法,但自1985年以来,随着改革的步步深入,特别是企业自主权的扩大和市场调节作用的发挥,为了保护和建立健康的经济秩序,一些省市和地区根据自己的情况已陆续颁布和施行了制止不正当竞争条例。例如武汉市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试行办法(以下简称武汉市办法,1985年11月29日施行);江西省制止不正当竞争试行办法(以下简称江西省办法,1986年6月20日施行);上海市制止不正当竞争暂行规定(以下简称上海市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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