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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马克思主义犯罪观与传统犯罪概念
【英文标题】 On Marxist Crime Outlook and Traditional Crime Concept
【作者】 赵廷光【分类】 犯罪学
【期刊年份】 1988年【期号】 4
【页码】 1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481    
  犯罪的本质是什么?在我国刑法理论中占统治地位的观点是:1.“犯罪这一概念是有阶级性的”。
[1]2.“犯罪是人类社会出现阶级以后的社会现象。是一定历史阶段中具有强烈阶级性的法律概念”。[2]3
.“犯罪是阶级社会的产物。是一个历史范畴。它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随着阶级和国家的出现而出
现。而且最终也必将随着阶级、国家的消亡而消亡。”[3]虽然我国主要的刑法教科书正确指出:“犯罪是危
害社会的行为,即具有社会危害性。”“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性,是犯罪的最本质的、具有决定意义的特征
”,然而又说这是“从犯罪的阶级实质和法律形式的统一上给我国社会上的犯罪下了完整的定义。”[4]于是
,所谓社会危害性也就成了鲜明的阶级性。由此可见,“犯罪是阶级社会的特有现象,具有鲜明的阶级性”
,是传统刑法理论对犯罪本质的高度概括。这种观点是否符合社会历史的和现实的实际,确实值得人们深思
。为了探求真理,笔者谨陈管见,敬盼刑法学界师友指正。
  一
  刑法理论工作同其他理论工作一样,必须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为指导,贯彻理论联系实际、同
实际紧密结合的根本方针,科学地回答司法实践中提出的迫切需要回答的问题。社会实践已经在敲刑法理论
的大门了!人们提出:我国社会上的一切犯罪现象,全都是阶级斗争的表现和反映吗?按照传统的刑法理论
,只能回答:是的。有没有与阶级斗争根本无关的犯罪呢?也只能回答:没有。可是,人们并不认为这种答
复是切合实际的。就我国当前的社会实际而言,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在大陆已经被消灭了,虽然阶级斗争在一
定范围内仍将长期存在,但已经不是主要矛盾,我国社会存在的矛盾大多数不具有阶级斗争的性质,而且阶
级矛盾的范围随着社会的发展还将越来越缩小。在这种社会条件下,还说一切犯罪都是阶级斗争的表现和反
映,都具有鲜明的阶级性,恐怕是难以令人理解和信服的。例如,各种过失犯罪,某些假想防卫、防卫不适
时和防卫过当的犯罪,某些假想避险和避险过当的犯罪等等,或者是由于行为人主观上的疏忽和判断上的错
误,或者是激于义愤和形势紧迫而实施的,难道说这些犯罪也是阶级斗争的表现和反映吗?显然,传统犯罪
概念已经同我国当前社会上的犯罪现象脱节了。
  怎样解决上述理论与实际相脱离的矛盾呢?近年来,我国刑法学界在这方面的研究上,取得了一定的进
展。其中,何秉松、曹子丹二同志发表于《中国政法大学学报》1983年第1、2期的《关于马克思主义犯罪观
的几个理论问题》一文,就是一篇理论联系实际地阐述犯罪性质的佳作。该文正确地指出,阶级社会的“犯
罪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社会现象,既有作为阶级斗争表现的犯罪,也有不属于阶级斗争表现的犯罪,而且,这
两类犯罪的比例,也是随着社会的政治经济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的。这是社会矛盾和阶级矛盾复杂化的必然表
现。”并在下列两个方面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一)社会主义社会有许多犯罪“与阶级斗争根本无关”。作者以毛泽东同志关于两类社会矛盾的学说
为依据,论证我国既有属于阶级斗争的犯罪,也有不属于阶级斗争的犯罪,进而将我国刑法规定的犯罪划分
为三类:(1)作为阶级斗争表现的犯罪,(2)带有阶级斗争性质(因素)的犯罪,(3)与阶级斗争无关的
犯罪。
  (二)剥削阶级社会也有许多“不属于阶级斗争表现”的犯罪。作者以恩格斯关于个人竞争与犯罪有一
定联系的论述为依据,一方面肯定剥削阶级国家刑法规定的犯罪大多数是阶级斗争的表现,另一方面指出:
“历代剥削阶级统治者,还把许多不属于阶级斗争表现的其他破坏统治秩序的行为,规定为犯罪而加以惩罚
。”后者主要表现为:(1)属于统治阶级成员间的矛盾和斗争的犯罪;(2)属于被统治阶级内部成员之间
的矛盾和斗争的犯罪;(3)属于社会各阶级成员之间个人矛盾和斗争的犯罪;(4)属于被剥削阶级成员由
于种种原因而堕落为犯罪。
  上述正确见解无疑是对传统犯罪概念的一种冲击。如果说它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与阶级斗争根本
无关的犯罪”这一理论成果,给我们反思传统犯罪概念以启示的话,那么,它关于剥削阶级社会“也有不属
于阶级斗争表现的犯罪”这一理论成果,则将我们引到了突破传统犯罪概念的门槛,使我们能够进一步去追
溯:在阶级和国家产生以前的原始氏族社会里,究竟有没有犯罪这种现象?
  在考虑原始氏族社会是否存在犯罪之前,首先必须考察这个无阶级的社会是否存在统治关系。因为,马
克思和恩格斯对犯罪的本质曾经作过科学的概括“犯罪——孤立的个人反对统治关系的斗争,和法一样,也
不是随心所欲地产生的。相反地,犯罪和现行统治都产生于相同的条件。”[5]那么,原始氏族社会有没有统
治关系呢?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以下简称《起源》)一书告诉我们,在阶级和国家产
生以前的原始氏族社会里,统治关系早就存在了。恩格斯在此书“第一版序言”中说:“劳动愈不发展,劳
动产品的数量、从而社会财富愈受限制,社会制度就愈在较大程度上受血族关系的支配。”(《马克思恩格
斯选集》第4卷,第2页,以下凡引《起源》文字均同,只在引文后注明此书页码。)所以,恩格斯在论述氏
族制度的统治关系时,一般都用“家庭内的统治”来表述,实际上就是指社会统治关系,最大的社会范围是
部落联盟。这种统治关系不但同当时的经济生活条件相适应,而且同血族关系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起源
》一书谈到氏族社会“妇女的统治”和“男子的统治”,真是数不胜数。
  例如,恩格斯在论述母系氏族制度时指出:“这种共产制家庭经济是原始时代到处通行的妇女统治的物
质基础。这种妇女统治的发现,乃是巴霍芬的第三个功绩。”(第44页)“共产制家庭经济意味着妇女在家
庭内的统治、……妇女不仅居于自由的地位,而且居于受到高度尊敬的地位。”并且引用在塞讷卡部落的易
洛魁人中做过多年传教士的阿瑟·莱特的信证明说,“……通常是女方在家中支配一切,贮藏品是公有的;
但是,倒霉的是那过于怠惰或过于笨拙因而不能给公共贮藏品增加一分的不幸的丈夫或情人。不管他在家里
有多少子女或占有多少财产,仍然要随时听候命令、收拾行李、准备滚蛋。对于这个命令,他甚至不敢有违
抗的企图,……妇女在克兰(氏族)里,乃至一般在任何地方,都有很大的权力。有时,她们可以毫不犹豫
地撤换酋长,把他贬为普通的战士。”(第43—44页)最后明确肯定:“在家庭内妻子的统治看来是无可争
辩的”(第136页)。
  又如,恩格斯在论述父系氏族制度时说:“母权制的被推翻,乃是女性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丈夫
在家庭中也掌握了权柄,……”(第52页)。“从前保证妇女在家中占统治地位的同一原因—妇女只限于家
务劳动—现在却保证男子在家中占统治地位:妇女的家务劳动现在同男子的谋取生活资料的劳动比较起来已
经失掉了意义;男子的劳动就是一切,妇女的劳动是无足轻重的附属品”(第158页)。恩格斯肯定说:在父
系氏族社会,“男子对妇女的绝对统治乃是社会的根本法则。”(第63页)最后指出:“随着男子在家庭中
的实际统治的确立,实行男子独裁的最后障碍崩毁了。这种独裁,由于母权制的倾覆、父权制的实行,对偶小词儿都挺能整
婚制向一夫一妻制的逐步过渡而被确定下来,并且永久化了。但这样一来。在古代的氏族社会中就出现了一
个裂口:个体家庭已成为一种力量。并且以威胁姿态与氏族制度反抗了。”(第158页)
  二
  众所周知,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是执行马克思“遗言”而撰写的马克思主义最
成熟的经典著作之一。该书的主要阐述对象虽然不是法律和犯罪问题,但是,它以翔实的资料和科学的论证
再现了原始氏族社会的真实生活情景,详细地论述原始氏族社会制度。《起源》一书不仅认为原始氏族社会
存在着习惯法和制定律,而且还指出这个无阶级的社会存在着犯罪。
  母权制社会是按女系计算世系,生产资料归母系氏族所有,财富由母系血缘亲属继承的原始共产制社会
。它是人类的第一种社会制度。《起源》一书在讲到母权制氏族的社会规范时,除了反复指出人们的权利和
义务之外,还多次使用“必须”、“不许”、“禁止”、“服从”、“违反”、“侵犯”等词语。有禁必有
犯,既然存在着命令性和禁止性规范,也就必须存在着不服从禁例的违反社会秩序的行为,为了维护氏族的
共同利益和社会秩序,氏族管理机关也要对最明显最极端的蔑视氏族禁例和秩序的行为即犯罪,以某种表现
于外部的生理强制和身体强制即刑罚处罚。总之,犯罪和刑罚萌芽于母权制氏族社会,《起源》一书为此提
供了根据。例如:
  1.在讲到处于母权制的易洛魁人的氏族时,指出它有一个专为部落联盟而设立的公职权关。这个公职机
关是由五十个地位和权限平等的酋长所组成的部落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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