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研究》
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晚近发展及其对中国的启示
【作者】 李先波【作者单位】 湖南师范大学{教授}
【分类】 国际法学
【中文关键词】 服务贸易总协定;GATS;自然人流动;区域贸易协定
【英文关键词】 GATS,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the agreement of regional trade, latest development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
【页码】 182
【摘要】 自然人流动作为跨国服务提供方式之一,在全球服务贸易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晚近的立法和实践表明:自然人流动的规制总体上呈现多边谈判进程缓慢、区域和双边协定安排灵活多样、国内立法规制复杂细致等特征。自然人流动是我国服务贸易领域对外开放的重点,我国应加强国际合作,在未来的多边谈判中争取主动,尽快完善相关立法和配套制度。
【英文摘要】 As one of the basic models of services supplying,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plays a more and more important role in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in service, and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issue in the negotiation in the trade in service. The latest legislation and practice show that, the progress of multilateral negotiation moves slowly, the arrangements for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under regional and bilateral trade agreements are flexible and manifold, and the domestic legislation and regulation on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are complicated and fickle.
  Although the negotiation o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under the multilateral trade systems has not finished, the latest result of the negotiation reflects the tendency of the rules o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under the multilateral trade systems. That is, the types of natural persons in relation to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have become more extensively, a part of limiting conditions o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has been abolished, and the rules o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have become more standard. The arrangements for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under regional and bilateral trade agreements are different from that under GATS. The latest development shows that, the measures of the Member States are flexible, the market access and national treatment become the universal obligation, and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among the Member States is becoming liberal. The legislation of different countries o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shows that, three obstacles i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have become the adjustor to protect the national market, the ways to import low technical labors of developed countries are more flexible, and the differences among Member States in protecting the rights of different types of labors are more clearly.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is the key field of China’s trade in service. In order to promote China’s fourth model of trade in service, we should take part in the multilateral negotiation on the trade in service actively to establish beneficial rules, join in the regional and bilateral agreements to expand overseas service market with flexible method, and absorb the advanced experiences from developed countries to promote China’s rules and regulations on the movement of natural person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9016    
  
  自然人流动是服务贸易中的一个专门概念。WTO《服务贸易总协定》第1条对它的正式表述是:“一成员方的服务提供者在任何其他成员方境内以自然人存在的方式提供服务。”通俗地说,自然人流动是指WTO一成员方的自然人到其他成员方境内以自然人存在的方式提供短期服务。它与跨境交付、境外消费和商业存在共同构成《服务贸易总协定》(General Agreement on Trade m Service,简称GATS)中的国际服务提供方式。[1]随着国际服务贸易种类的增加、比重的提高和经济全球化程度的进一步深化,自然人流动在世界贸易体系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国民经济中占有至关重要的地位。因此,自然人流动已经成为诸多国家关注的焦点,并成为服务贸易领域谈判中的重点问题。
  自然人流动受到诸多因素的制约。在WTO中,主要受《服务贸易总协定》的有关规定和各成员方具体承诺的制约;WTO体制外,自然人流动还受到区域性和双边性贸易协定以及各国国内立法的制约。本文所称的自然人流动的规制是关于自然人流动的国际国内规范制度的总称。
  自然人流动是具有劳动力比较优势的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国家服务贸易中具有最大利益的模式,但无论是发展中国家高新技术人员的引进还是普通劳务人员的输出都面临发达国家的重重壁垒。积极参与谈判,推动WTO下自然人流动的新规则和新承诺的产生,是我国应有的对策。那么,在谈判中我国应提出怎样的要价和报价?自然人流动自由化的进程应如何推进?其他区域性国际组织对自然人短期跨境提供服务如何规制?有何可借鉴之处?我国对自然人流动应如何规制?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必须了解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晚近发展。因此,本文拟对近些年来多边协定、区域性和双边协定以及各国国内立法对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新发展作一探讨,并为我国参与新一轮服务贸易谈判以及完善我国的立法提供建议。
  一、多边贸易体制下自然人流动制度的发展
  多边贸易体制下的首轮服务贸易谈判是乌拉圭回合谈判的重要组成部分,最终达成了《服务贸易总协定》。《服务贸易总协定》首次在多边服务贸易体制下将自然人流动列为第四种服务贸易方式,即一成员方的服务提供者以自然人存在的方式在另一成员方境内提供服务。除《服务贸易总协定》的一般规则适用于自然人流动以外,成员方还专门制定了《关于GATS下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流动的附录》。不过该《附录》仅是框架性规定,仅有4条。WTO有关自然人流动制度的核心内容体现在各成员方的具体承诺中,但存在诸多不足。具体体现在:对具体承诺采取单一的“肯定清单”的规定方式,且对自然人流动作出承诺的服务部门较少;部门承诺不仅较少,而且主要是水平承诺;水平承诺中限制条件较多;各成员方所承诺准入的自然人类型集中为高级人才,而且与商业存在挂钩,对发展中国家不利;大量术语和定义存在模糊性,容易产生壁垒。[2]
  根据《服务贸易总协定》中关于《世界贸易组织协议》生效之日起五年内应开始定期连续举行数回合之谈判的规定,2000年2月25日WTO服务贸易理事会开启了新一轮服务贸易谈判,即多边贸易体制下的第二轮服务贸易谈判。在此轮谈判中,自然人流动成为关注的焦点。谈判历时九年之余,目前尚未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八国集团、二十国集团的领导人于2009年均承诺将致力于促进这一回合谈判于2010年年底结束。惟有谈判成功,有关自然人流动的谈判成果才能转变为具体的规则或承诺,多边贸易体制下的自然人流动制度才能获得实质性进展。
  尽管多边贸易体制下的自然人流动谈判尚未取得现实的成果,但通过对谈判现状的分析,我们不难发现多边贸易体制下自然人流动规制可能的走向和发展。
  1.自然人流动所涉及的人员类型更加广泛
  《服务贸易总协定》及《服务贸易总协定下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流动附录》并没有对自然人的类型进行限制,然而各成员方的具体承诺却将准入的自然人类型限制在了一个较狭小的范围。这种限制具体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准入的自然人类型大多集中为高级人才。据2002年WTO秘书处所做的统计,400项有关自然人流动的市场准入承诺中就有277项涉及高级管理人员、经理和专家,占据总数的约70%。[3]二是准入的自然人类型多为公司内流动者。同样据上述统计,400项承诺中,涉及公司内流动者的承诺达168项,占总数的42%。[4]这样的限制对拥有广大中、低层次人才,商业存在不够发达的发展中国家而言,显然是不利的。
  扩大准入的自然人类型、将自然人流动与商业存在脱钩,成为了自然人流动谈判的主要内容之一。2005年12月,香港部长级会议召开。在该次会议上,确定了后续自然人流动谈判的方向,即成员方应对公司内部调动人员、商务访问者、合同服务提供者、非基于商业存在的独立专业人士及其他人士做出新承诺或改进承诺。2008年7月,小型部长级会议在日内瓦召开,在服务谈判方面,举行了服务业信号会议。在会议上,很多成员方认识到自然人流动谈判在多哈发展回合中的重要性。有迹象表明,自然人流动谈判可能取得的进展涉及各类自然人,包括公司内流动者、商业访客、合同服务提供者和独立专业人士。有些可能做出的承诺将依香港部长级会议上所做出的香港宣言附录C所述,取消与商业存在的联系。[5]
  2.部分限制性条件将被移除或澄清
  现有的自然人流动承诺附加有种种限制性条件。没有一个发达国家承诺对自然人流动不加任何限制,发展中国家中也只有1%的市场准入承诺是“不加限制”。[6]限制条件种类繁多,主要有国籍要求、居民要求、数量限制、事先就业要求、工作许可要求、歧视性租税待遇、薪资平价要求、经济需求测试、社会安全贡献和其它歧视性措施等。这些限制性条件严重阻碍了自然人流动的开展。要想提高自由化程度,最直接的做法就是移除这些限制性条件;而对于一些暂时无法消除且有存在必要性的条件则应予以澄清,增强承诺的可预见性和确定性。
  在众多的限制性条件中,经济需求测试引起了谈判代表们的高度关注。经济需求测试(eco-nomic needs test)是指通过一种测试机制来确定成员市场的服务需求量,进而根据该需求量设定给予外国服务或服务提供者的市场准入水平或程度,包括限制外国服务提供者的数量、交易或资产总额、服务运营或产出的数量以及自然人总数。就自然人流动而言,经济需求测试的功能主要是判定欲进入本国的外国自然人所提供的服务是否属本国所不能提供的,是否为本国经济发展所需要。与之类似的条件还有劳动力市场测试和管理需求测试。这类测试因其缺乏明确标准而限制性极强,并为成员方广为采用。《服务贸易总协定》对经济需求测试没有进行定义,因此,需要通过谈判澄清其含义及其在《服务贸易总协定》中的适用,避免成员通过列举广泛的经济需求测试,损害其承诺表的法律确定性和可预见性。
  服务贸易委员会特别会议秘书处应成员要求,于2001年11月30日对经济需求测试问题提交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供成员讨论。该报告将各成员承诺表中列明的经济需求测试情况进行了总结,指出有90个成员在其承诺表中列举了253项经济需求测试,在其中的49个水平承诺中,有39个与自然人流动有关;204个部门承诺中有45个与自然人流动有关。[7]2005年香港部长级会议确定了后续自然人流动谈判的方向,明确指出关于合同服务提供者、非基于商业存在的独立专业人士及其他人士的类型方面的新承诺或改进承诺,应体现取消或实质性降低经济需求测试标准;对于公司内部的人员调动和商务访问者的类型方面的新承诺或改进承诺,也应体现上述要求。在2008年7月于日内瓦召开的服务业信号大会上,一些成员方明确表明愿意澄清、减少或取消经济需求测试,消除定义上的不确定性。有一个与会成员方甚至明确了准入自然人的配额,以取代经济需求测试。[8]由此可见,在谈判结束之时,经济需求测试在多边层面上完全被移除,似乎不大可能。但是,会有不少成员方在其具体承诺表中将其予以部分的澄清、减少、甚至取消。
  3.国内规制更加规范
  本轮服务贸易谈判包括市场准入谈判和规则谈判。与自然人流动密切相关的规则谈判是关于国内规制规则的谈判,包括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内的不少成员对该议题保持了较高的关注,是目前规则谈判中进展最大的一项议题。在谈判中,发展中国家力图确保有关国内监管的规则能够强化其服务业监管权力,同时规范发达国家所实施的具有保护主义倾向(特别是关于服务提供模式四“自然人流动”)的国内监管措施。在更具体的问题上,发达国家成员关注透明度、许可要求和程序方面,而发展中成员方希望尽快解决资格要求和程序问题,特别是与自然人流动相关的资格问题。[9]经过多次讨论,国内规制工作组主席于香港部长会议召开前,提出了关于国内规制的建议文本草案和未来GATS第6条第4款纪律可能包括要素的例示性清单,内容包括引言、定义、目标、范围和适用、许可要求和程序、资格要求和资格获取程序、技术标准、监管透明度等。[10]之后又多次对该草案予以了修正与更新。其规定体现了对国内规制的规范化要求。国内规制谈判目前是服务贸易规则谈判中进展最大的一项议题,在谈判结束之时,必将产生新的规则。
  多边贸易体制中有关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晚近发展表明:由于不同的国家需求和经济利益关系,各国对自然人流动的态度虽然总体一致,但在诸多细节规定上短时间内难以实现高度协调,而自然人自由、有序地进行跨国、跨地域流动是国际社会发展的重要需求和必然趋势,因此各国都在积极采取应对措施,完善本国关于自然人流动的法律规范。
  二、区域性和双边性贸易协定关于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新发展
  自然人流动与跨境交付、境外消费不同,可能带来移民管理、对东道国劳动力市场的冲击以及不同国家国民之间由种族、宗教和文化而产生冲突等问题,这使得很多问题在多边贸易体制下短期内难以达成广泛共识,从而难以制定出为所有成员方都满意的自然人流动管制规则。在这种背景下,区域性和双边性贸易协定在自然人流动规制方面必然产生更加重要的影响。与多边协定相较,区域性和双边性贸易协定的参与者相对较少,而且参与者多有较为密切的关系,成员间的利益趋于一致,在经济方面相互依靠、互为补充,因此更容易达成广泛的共识。在自然人流动多边协定进展受阻的情况下,经济发展水平相近或者服务行业存在较大互补性的经济体便纷纷根据自身的劳动力结构和市场需求,在区域性和双边性贸易协定中作出更加灵活的安排,[11]这也是《服务贸易总协定》赋予各个成员方的权利。[12]
  近些年缔结的区域性和双边性贸易协定,对自然人流动的规制具有灵活多样的特征,其发展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
  1.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由非普遍性义务变为普遍性义务
  GATS下的市场准入和和国民待遇并非普遍义务,在GATS达成后的一段时间里,世界各国也无意突破其约束,双边性和区域性的经贸协定也没有进行明显调整与变更。近些年来,情况发生了改变。随着区域、双边贸易的迅速发展,对自然人流动的市场准入和实现外国劳动者国民待遇的要求不断增强。一些区域性和双边性协定突破了GATS的框架,使得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升格为成员方的普遍义务。[13]
  《欧盟条约》中第18条赋予每个欧盟公民除了受少数例外情形限制外,在任何成员方领土内有自由移动和定居的权利,包括劳动者进入其他成员方就业、与家庭成员一起定居在其他成员方、在工作条件和就业等方面享受与本国国民平等待遇,享有自主开业和自由提供服务的权利。根据《欧洲经济区协定》的规定,成员国不得在就业、报酬和其他工作条件等方面基于国籍对其实施歧视待遇,但公共服务如政府权力行使等领域除外。短期服务提供者可以不受限制地享受国民待遇,当然政府权力的行使以及运输、金融和电讯方面的服务所要求的特别条件下的例外不包括在内。[14]
  阿拉伯海湾国家合作委员会(简称海合会)作为阿拉伯世界内的第一个重要的区域性组织,其成员国签署的《海合会国家经济协议》规定,各成员国应当将其他成员国公民视为本国公民,并在所有经济活动中如往返、就业、经营企业、纳税、居住、福利方面享有同本国公民相同的待遇,公民不需要签证就可以自由进出其他海合会成员国。科威特甚至还规定其他成员国国民可以加入其军队。[15]
  2.成员国之间的人员流动更加自由化
  GATS要求成员方承诺为高技术人员的流动创造便利,但可以自由流动的劳动者种类非常有限,区域性贸易协定在GATS生效后的一段时间也基本采取“肯定清单”的承诺方式。然而近些年来,随着双边、区域性经济合作的不断加强,成员方不再只需要高技术人才,特种服务人才、中低层次服务人员的需求显著提升,服务人员种类的多样性使双边、区域性贸易协定大大丰富、突破了GATS的既定内容。一些区域性贸易协定不仅仅超越了GATS下成员方作出的高技术人员流动的承诺,而且还为一般劳动力的流动或者特定类型人员流动的完全自由化提供了便利。
  2004年欧盟再一次扩大之后,老成员国根据自身的情况分别对新加入的成员国劳动力的流入作出了不同安排。如英国、爱尔兰和瑞典对新加入成员国进入其劳动力市场没有设定限制,而北欧国家,德国、奥地利、法国,比荷卢经济联盟三成员国以及希腊都针对新加入的8个成员国(马耳他和塞浦路斯除外)劳动力的流入采取不同期限的过渡性措施以缓冲立即扩大可能引发的大量移民所带来的问题。[16]
  欧盟在自然人流动方面做出的努力体现了这一发展趋势。欧盟各成员国均承诺允许来自于其他成员国的劳动者以寻找就业为目的在欧盟和欧洲自由贸易协会成员国间自由流动和停留,在获得工作后长期居住在这些国家境内。此外,欧盟通过《欧洲共同体条约》、《阿姆斯特丹条约》、《申根协定》和《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等一系列条约和欧洲议会的指令,使得欧盟国家国民跨国流动的自由化程度在区域性组织中是最高的。[17]随着申根版图的再一次扩大,拥有“申根签证” 的成员国国民和第三国国民可以不须其他手续而在24个申根国家之间自由流动。
  最值得关注的是,东盟作为由发展中国家组成的区域性经济一体化组织,以单一法律文件的形式制定了区域性服务规则《东盟服务贸易框架协定》,旨在实现区域内服务贸易自由化、加强成员国在服务贸易领域内的合作,提高竞争力以应对服务贸易自由化对发展中成员国的冲击。《东盟服务贸易框架协定》没有走与GATS完全同样的道路,东盟各成员国根据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要求已经确定将空中运输、商务服务、建筑服务、金融服务、海运、电讯和旅游作为其自由化的7个优先部门。[18]2007年8月成员国又在菲律宾达成《物流服务部门一体化协议》,将物流也作为服务业发展的一个优先部门。[19]而且,AFAS自1995年缔结后实施十多年来,各成员国已经先后达成了诸多协议,相比GATS而言,各成员国自然人流动方面的承诺或多或少有所扩大。与西方国家一向关系紧张的缅甸在GATS下仅仅只在一个部门做出了关于自然人流动的承诺,而基于其在东盟内部具有的相对宽松的地缘政治环境,缅甸对自然人流动开放的部门从GATS下的1个扩大到20个,成为东盟在AFAS下承诺幅度变化最大的成员国。[20]
  不少双边性贸易协定也在加速促进自然人的自由流动。日本和菲律宾签订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允许一定数量的菲籍医疗护理人员到日本工作,从而满足了日本日趋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对相关服务性职业的劳动力需求,允许进入的具体人数由双方政府进一步协商。[21]日本与泰国签订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中也有类似规定。根据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之间达成的旅行安排,两国公民在除了拥有犯罪记录等极少数情况之外都可以在对方境内无限期自由居住和工作,这种高度的自由化流动与两国在语言和文化上的极大的相似性不无联系。[22]
  3.便利自然人流动的互惠措施具有灵活性
  各国为保护本国劳动力市场,对自然人流动的态度在GATS生效的初期比较保守,在双边和区域性协定中也少见关于自然人流动的灵活措施。这种局面也在近几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一些区域性贸易协定和双边协定对自然人流动做出了新的规定。这些规定以互惠为原则,允许成员方相互为服务提供者的流动提供某些便利的措施。这些措施具有使用劳动种类多、审核手续简单、审批周期短以及在劳动国居住期长等特点,因此,比GATS更易灵活操作。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第16章规定了商务人士流动的便利条款,《加拿大-智利自由贸易协定》的相应部分也使用了类似的模式。两个协定都限定在短期进入而且仅适用于成员方的公民。其规定的市场准入基本上限于四类较高技术的人员:投资者、公司内部调任者、商务访问者和专业人员,协定还对其进行了界定。但是,这些类别并不限于服务行业的人员,还包括了与农业或制造业有关活动的人员。劳动力证明或劳动力市场测试不适用于这四类人员,投资者、公司内部调任者和专业人员需要工作许可,但商务访问者可以免除。美国向加拿大和墨西哥提供的签证,有效期为一年且可以更新。加拿大公民可以基于其美国雇主所作出的信件陈述在进入地点自动获得签证,但是墨西哥公民则必须由其雇主递交一份劳工岗位申请,然后再在美国驻墨西哥大使馆申请该签证。加拿大——智利自由贸易区协定没有便利进入的条款,但智利商务人士可以申请就业许可。针对四类高技术人员的劳动力市场测试予以取消,双方均不得实施或保持对任何四种人员进入的数量限制。[23]
  为了促进专业服务人员的自由流动,早日实现服务一体化,东盟成员国从2005年至2009年间共达成了关于相互承认工程师、护士、建筑服务、测量职业资格认证、医疗卫生行业实习生、牙科实习生和会计服务等七项《相互承认协定》。[24]尽管这七项协定在细节上存在一定的差别,但它们共同的内容都是:在其中一个签字国经过注册或取得相关职业资格证明的专业服务提供者可以在其他的签字国得到平等承认。当然认证程序的具体实施和有关标准、规范的制定仍然由各个成员国自主决定。这种安排免除了认证程序,扫除了服务提供者流动的重大障碍,并为这些种类的服务提供者在全球范围内的自由化流动提供了可资借鉴的重要经验,代表了将来国际社会对专业人员流动进行规制的法律走向。
  除了这些较为有影响的区域性贸易协定作出的与自然人流动相关的自由化安排,还有一些区域性组织如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和东南部非洲共同体等对自然人流动也作出了灵活的规定。如前者在各成员方间实施商务旅行卡(businesstravelcard)计划可以使持卡人凭有效护照和旅行卡在三年内无须办理入境签证,自由往来于已批准入境的各方之间,并在主要机场入出境时享有使用此商务旅行卡专用通道的便利。这一措施大大便利了商务人员的自由流动,为亚太经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高层商务沟通创造了较为便利的条件。[25]
  晚近以来的双边贸易协定对自然人流动的规定也更加灵活多样,均突破了GATS的安排,而且这些安排也不仅针对高技术人才。由于泰国菜肴在美国市场有着较为庞大的消费市场,而土生土长的美国公民无法胜任这种需要掌握泰国烹饪专业技能的工作,因此美国将泰国厨师和烹饪人员列入了独特技能的分类,并作为美国泰国之间自由贸易区谈判自然人流动的优先事项。日本近年来人口严重老龄化,对专业护士和护工需求大量增加,而日本本国由于相关行业过低的报酬和巨大的劳动强度使得日本本国年轻人不愿意从事该类服务工作,造成日本国内的卫生护理工作人员的数量存在巨大缺口。在最近达成的《日本-菲律宾自由贸易协定》中,双方约定从2007年4月份的第一财政年度开始由菲律宾向日本输出400名护士和600护工,以填补日本国内劳动力市场存在的空缺同时又防止大量菲律宾劳动者的无规则涌入可能对日本经济社会造成的冲击。
  值得注意的是,该协定还就相关人员的语言培训、从业资格的承认和劳动者权利保护等问题作了一系列的具体安排,减少了菲律宾劳动者向日本流动的壁垒和服务接受者的沟通障碍,在缓解了日本国内市场需求的同时,又为菲律宾劳动者提供了到海外提供专业服务、获取更高报酬的机会,还为菲律宾劳动者在日本提供服务期间免受歧视、虐待、拖欠工资等不当行为的侵害提供了法律依据。[26]当然,协定的具体实施效果还有待在实践中检验,但如果该协议能够真正贯彻缔约双方的意图,将有利于实现输出国、输入国和劳动者的三赢局面,这也体现了双边贸易协定在自然人流动的安排方面相比多边贸易体制,具有的更大的灵活性和可操作性。
  区域性贸易协定和双边贸易协定有关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晚近发展表明:区域贸易协定和双边贸易协定弥补了GATS下自然人流动制度的诸多不足,其成员方之间互惠措施灵活多样,短期服务提供者准入的门槛低,基本享有国民待遇,自然人流动趋于自由化,许多成员方在多边贸易体制下未能得到的利益,通过区域性贸易协定和双边贸易协定得到了弥补。
  三、各国国内立法对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新发展
  自然人流动不仅关系到各国的人才市场,还可能影响到国家的经济利益、国家安全等。因此,GATS对于各成员方对自然人流动进行管辖和规制的具体实施保留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27]近些年来,各国国内有关立法对自然人流动规制的新发展主要表现在如下方面:
  1.自然人流动的三大壁垒已演变为保护国内市场的调节器
  经济需求测试、签证制度、执业资格认证原本是自然人流动中的三大壁垒,各国的立法多利用它们发挥阻止外国劳动者进入本国市场的作用。但晚近的立法表明:各国已经不再将其单纯地作为对自然人流动的限制,而是作为人才引进和保护国内市场的调节器。
  经济需求测试原本以保护本国的劳动力市场为目的。在招募外国劳动者之前,劳务输入国通常要对本国该类劳动者需求情况进行调查和评估,以确定招募外国劳动者的必要性以及是否对外国劳动者颁发工作许可。晚近的立法表明:许多发达国家为了满足本国对某些特定职业的高技术人员的需求,更加便捷地引进国内急需或奇缺的特定行业的劳动者,对这些行业免除劳动力市场测试。如法国、德国、荷兰、加拿大和美国的IT行业以及挪威、丹麦、爱尔兰和荷兰的医疗卫生行业均免除了劳动力市场测试,与此相关的多种高技术专业人员可以免除工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29016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