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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论产品瑕疵
【作者】 韩子清【作者单位】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合同法【期刊年份】 1995年
【期号】 12【页码】 2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0458    
  产品瑕疵,又叫产品缺陷,也就是产品质量不合格。这是产品责任成立与否的一个前提,但究竟何为瑕疵,各国法律有不同标准,我国法律亦无详细规定,本文试作一探讨。
  一
  对于产品瑕疵,较流行的说法就是指该产品具有不合理的危险。但怎样的危险才是不合理危险,这就需要立法予以明确了。
  《美国侵权行为法重述》第402节八项注释G给瑕疵下的定义是:“瑕疵状态就是最后的消费者根本不期望的状态。这种状态对他会构成不合理危险。”同时注释I给“不合理危险”下的定义是:“不合理危险是指普通消费者认为凭其对商品特征的一般知识了解不到的危险。”1977年的《斯特拉斯堡公约》也规定:“考虑到包括产品说明在内的所有情况,如果一项产品没有向有权期待安全的人提供安全,则该产品为有瑕疵。”德国《有缺陷产品责任法》则给缺陷下定义为:“产品未能在所有情况,……,不具备为人所合理要求的安全性能,即为有缺陷。”英国法律委员会1977年起草的《瑕疵产品的责任报告》认为:产品的瑕疵状况是指产品投人流通时未达到人们有权期待的合理安全的标准。
  以上种种对瑕疵的认定,都是以消费者期望值为标准的,即所出售之商品必须是具备一般知识的普通消费者认为没有超出他们能意识到的危险范围之外。但此标准适用时有时也会碰到困难,如彩电的质量、汽车轮胎所能承受的压力等都需要有专家进行检测。很明显,专家的期望值往往高于普通消费者期望值。正是鉴于这些困难,在确定产品瑕疵时,美国法院经常适用的方法还有卖方须知和风险——利益平衡规则。卖方须知是推定的,即“如果一个正常销售者已经知道所卷入的风险,或者,如果这个风险要比一般的买主预料的大得多,而该销售者又不愿意出售那种产品时,那么该种产品就是有瑕疵或不合理危险的产品。”司法中,法律只推定卖方须知,而并不需要卖方的真正了解。风险—利益平衡规则更多地适用于设计瑕疵,它是指“如果改进某项产品的费用比不改进该项产品所承担的风险费用要小,那么该项产品就是瑕疵的产品。”由于这两种标准在司法中并非与消费者期望值相互排斥,而且由于这两种标准掌握起来并不方便。所以,各国立法也大多采消费者期望值这一标准。
  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某一产品若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者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即为有瑕疵。产品质量法第8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均未明文采消费者期望值标准。但笔者认为,我国法律的规定并不排斥消费者期望值标准的适用,相反该标准将会对我国立法起极大的补充作用。
  首先,对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而言,它是基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并考察消费者的需要而制定的,与消费者期望值有一致的基础。但是国家、行业标准一经制定成立,便不能随着技术的迅速发展而及时变更,就不免有落后时代之感,这往往会成为劣质产品逃避产品责任的借口。而适用消费者期望值标准则无此担忧之必要。基于这一点,笔者认为,当国家、行业标准落后于消费者期望值时,应采消费者期望值标准,以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
  其次,在无国家、行业标准时,消费者期望值这一标准便可及时填补这一空白,以弥补立法之不足。当然,在适用消费者期望值这一标准时,还须明确以下几点。
  1.为使该标准在实践中较好地把握、运用,应明确,所谓消费者期望值应是一般的普通消费者的合理期望值。它是一个客观标准,而不能把它视为一个特定的遭受损害的消费者的期待。
  2.该消费者期望值是推定的,即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可依据当时的科学技术水平、经济原因、消费状况等多种因素,加以综合确定的普通消费者所合理期望的标准。
  3.对于某些超出普通消费者知识范围的产品,消费者期望值只能是以有关专家的检测证明为基础而确定。
  产品瑕疵必须是产品在离开生产经营者手里时已存在的某种不足,才能构成产品责任。如果产品的不合理危险状态是在脱离了生产经营者之后才出现的,该产品就不是瑕疵产品。欧洲经济共同体1976年产品责任指令草案第5条规定,生产者若能证明(他未将商品投入流通或)在他将商品投入流通时并不存在或是其后才产生的,便可不承担责任。德国《有缺陷产品责任法》也规定,只要在制造人将该产品投入流通时,该产品尚未具有造成损害的缺陷,或者这种缺陷是以后出现的;产品制造者不负赔偿义务。对此,我国也采取这种规定,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生产者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几乎没有一件产品是永远安全的,特别是一些耐用消费品,尽管在制造时,不存在瑕疵,但在消费过程中,时间一长,就会出现种种毛病。而生产者对于投入流通时尚不存在的危险状态无法了解,也就无法作出预防或控制。如责令生产者对后来出现的瑕疵承担责任,将会使生产者永远处于无法摆脱责任的困境,就给生产者加重了负担,不利于生产者的生产经营活动,显然不利于社经济发展。
  二
  必须要明确的是,产品并非有危险就有瑕疵,只有有不合理危险的产品才是瑕疵产品,合理性危险并非是瑕疵。
  尽管某产品存在着一定的不安全状态,但在不能有其他方法加以避免时,那么“社会的需要通常被认为要胜过这一原始的戒备。”这可被称为不可避免的合理性危险,它在英国1968年皮尔逊诉西北煤气局案中,得到了典型的体现。该案中,一根埋在地下标准深度的煤气管道被一场非常厉害的严寒冻裂了。而煤气局却逃避了由此引起的爆炸、死亡和损害赔偿的责任,理由是“因为这一事故是非常不太可能的,并且没有适当的切实可行的途径来防止它。换句话,不管我们怎样减少煤气的危险,煤气仍然存在着固有的危险性。”美国的《侵权行为法重述》第二卷注释K也载明:“就人类目前的技术水平而言,有许多产品还不能很安全地用于一般的使用目的。特别是在制药业中更是如此……尽管医药上承认有危险,但向市场投入并使用该药品时,还是有充足理由的。……谁需要就卖给谁,其销售者是不能对该药使用后又产生的不幸后果承担责任的。这是因为:销售者负有向公众提供明显有用和渴望得到的药品的义务,而这种药品的‘不合理危险性’是尽人皆知的。”
  显而易见的合理性危险是普通消费者普遍了解的产品所具有的危险状态,从法律角度讲它并非是产品瑕疵。比如设计良好的汽车也可能发生车祸,但这并非说该汽车就有瑕疵,因为汽车发生车祸是显而易见的,可以预见的,尽管是消费者不愿期望的。正像1950年坎姆波诉斯克菲尔德公司案中法院所说的:“我们还没有达到这个技术水平,即制造商应当有义务生产出能防止意外危险的,更加简单的机器……”正是基于这一点,在飞机旁工作的人被卷进螺旋桨,但不能就此认为飞机有瑕疵,因这种危险是显而易见的,且是可以避免的,应是合理性危险。另外一种显而易见的危险是由于产品本身具有明显的瑕疵,而使其危险显而易见,如漏电的冰箱、制动装置不灵敏的汽车等都具有显而易见的危险,但这种危险是不合理的。
  笔者认为,对于不可避免的合理性危险、显而易见的合理性危险等不应被认定为产品的瑕疵。因为产品危险状态的产生一般是由于一定社会的技术水平限制而造成的,可以说,几乎每一件产品都具有不同程度的危险:而且,即使在技术发展之后,该合理性危险被消除了,但新的合理性危险又将会出现;再者,即使存在着产品的合理性危险,但消费者的需要又使该产品进入广阔的消费领域。在这里,它是价值比较的结果,因为排斥这种有合理性危险的产品可能对消费者造成的损害比使用该有合理性危害的产品的损害大,至少对某些产品而言,从社会的角度可以这么说。
  合理性危险与发展瑕疵是很相似的,而且不易区别,有时候会被当作同一回事。但是,合理性危险是在产品进入流通时就有危险,被认识并被了解的危险,而发展瑕疵在依据当时的科学技术水平是没有发现的,而不认定为有瑕疵的,只是由于技术进步后才发现的。所以二者还是有区别的。对于发展瑕疵,1985年欧洲理事会通过的《共同体产品责任指令修正案》规定:“生产者如能证明其在产品投入流通时,由于当时的科学技术知识的水平所限而未能发现该产品的潜在危险时,该生产者得以免责。”我国产品质量法第29条亦规定,生产者若能证明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瑕疵的存在的,生产者不承担责任。
  三
  关于瑕疵的种类的划分,各国法律和学理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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