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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金陵法律评论》
一部富有特色的研究型教材
【副标题】 读沈木珠教授《国际贸易法研究》
【英文标题】 A Characteristic Researching and Teaching Material
【英文副标题】 Read the Stud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Law Written by Professor Shen Muzhu
【作者】 刘满达【作者单位】 宁波大学
【分类】 法律信息【期刊年份】 2003年
【期号】 1(春季卷)【页码】 16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4444    
  
  在大陆,学界对学术著作素有研究型著作(如专著)与教学型著作(如教材)之分。从图书馆学和宣传舆论学角度看,专著是国内外各学科专家所撰写的关于某一学科或特定主题的专门性学术著作,通常属于一派一家之言;而教材一般是对某一学科现有知识和成果进行综合归纳和系统阐述,具有全面、系统、准确的特征,在著作方式上基本上属于编写,即根据现有的文字材料,按照一定的主题思想及体例,加以整理和编撰从我国理论研究的现状看,两者之间确实存在一条不小的鸿沟。另一方面,对两者的界定,显然不能简单地依封面标签是“著”或“编”来确定。一部著作品位的高低,也并不完全取决于形式上是专著还是教材,重要的是看其学术含金量的多少。大体而言,专著往往专注于某一学科中某一个或几个问题的探讨,缺乏对该领域的全盘把握,且令人不免对学问探求之道有愈加狭窄之感。而教材则常常偏重于一般规律性知识的简单介绍(就法学著作而言,不少著作似有概念、法规堆砌之嫌,称之为教学参考书可能更为恰当)。国内虽然有一些学者试图将两者完美地结合起来,但结果要么是内容晦涩难懂,要么是个人所谓的“真知灼见”太多而轻忽了对规律性知识的评介。而由新中国第二代著名国际经济法学家、全国首届十大杰出青年法学家沈木珠教授撰写的《国际贸易法研究》(法律出版社2002年7月版)一书却是一部富有特色的研究型教材,其工程之浩大、视野之高远、行文之流畅和朴实以及概括性之大、深刻性之强决非一般性研究性教材可比拟,也决非一般性地选择一个角度构思成书即可的。作为该书的读者,总的感觉是,初见其书觉其厚,认真学习后又觉其薄,作者站在国际贸易法发展趋势的高度,将国内在该领域的研究水平向前推进了一步。
  一、广度与深度
  一部著作的广度是通过体例安排来展示的。国际贸易法是调整各国之间的贸易关系(如商品、技术、服务等交换关系)以及与此有关的各种法律制度和法律规范的总和。其是国际经济法的一个分支,但又有其自身独立的体系。这已成为国际法学界的共识。目前,国内对国际贸易法总体研究的著作,其内容和体例基本上均沿袭了已故前辈学者冯大同先生在其所编着的《国际贸易法》中将国际贸易法分为国际货物买卖法、国际技术转让法、对外贸易管理制度及国际贸易仲裁法四个部分的框架,《国际贸易法研究》一书也不例外。然而,作者并不满足于对国际贸易法知识的简单介绍和肤浅陈述,在体例架构上作出了两项努力:
  一是加大了对世贸组织规则的评介和研究的力度。国内的国际贸易法著述一般将世贸组织规则以一章或两章并以“国际贸易组织”或“外贸管理体制”的形式列入其中,这与国际贸易法在当代世界的发展是极不相称的,仅涉及世贸组织庞大法律体系中表层的东西。理论研究最忌泛泛而谈,或凭某些枝节现象来揣摩本质的东西。而作者在书中将其扩展成为了5章(全书共13章),占到全书的1/3以上,即除了设立“国际贸易管理的多边法律体制”、“国际服务贸易规则及中国国际服务贸易法”、“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评析”3个专章之外,还在“国际反倾销与反补贴规则及中国的应对措施”、“国际知识产权规则及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两章中将世贸组织规则贯穿其中,总体篇幅占全书的将近一半。这种安排在国内是一大创举(只是在对国际贸易法进行分类研究的教材中才有类似的做法,如王传丽教授的《国际贸易法——政府管理贸易的法律制度》、赵承壁先生的《国际贸易统一法》等),即使在国际上也属罕见,无怪乎我国研究世贸组织法的著名专家赵维田先生对此也赞赏有加,称其是“出自理性的思考”。
  众所周知,世贸组织会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构成了战后国际经济秩序的三大支柱。其中,世贸组织又是最重要的一环,其正在对各国(特别是140多个成员国)的政治、经济和法律制度产生着深刻的影响。面对经济全球化、新技术革命的大趋势,面对我国已加人世贸组织的大格局,作者在书中增大了世贸组织规则的比重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也是世界经济发展的客观趋势和我国的现实需要使然,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作者的这一大手笔正好契合了这一形势发展的需要。
  二是增加了电子商务法在国际贸易法中的含量。国内在国际贸易法著作中设立“电子商务法”专章,为冯大同先生于1992年主编的、对外贸易教育出版社1993年5月出版的《国际货物买卖法》一书首开先例(其第十章为“国际贸易中的电子资料交换”)。此后有些国际贸易法和国际金融法的著作(如张湘兰主编的《国际贸易法理论与实务》、刘丰名所著《国际金融法》、王贵国主编的《国际货币金融法》等)也纷纷在“国际贸易支付”一章中设有一节“电子资金划拨”或“电子货币与电子金融法”,但其篇幅也仅为几页至40页不等,无疑有碍于相关问题的深化。迄今为止,唯一在专门的国际贸易法著作中设有专章的尚只有《国际贸易法研究》,且篇幅达70余页之多(虽然刘笋主编的《国际贸易法》承袭《国际货物买卖法》的做法设有第8章“EDI所涉国际贸易合同问题及其它相关法律问题”,但却远不如《国际货物买卖法》深刻)。其第7章“国际贸易中电子商务的若干法律问题”就电子商务中一些宏观问题,如国际上相关立法、我国的立法、电子签名、电子证据等雷大问题作了较深入的探讨。
  作者将电子商务法在国际贸易法中的地位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主要是基于对电子商务的客观考量:一是电子商务推进了经济的全球化;二是国际电子商务是未来国际贸易的主要形式,其是提高国际贸易效益的革新方法,在国际贸易中的比重也日益攀升;三是在美欧等西方国家的倡导、推动下,各种国际组织、国家和地区纷纷出台了相关立法、示范法。在计算机信息技术日益成为国际贸易的主要手段的客观势态下,作者的这种安排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并是对传统国际贸易法研究的一大突破。
  一部著作的深度的体现除了作者的学识、功底外,往往要通过一定的研究方法来实现。作者在《国际贸易法研究》中是通过采用两种研究方法来将相关问题讲清论透的:一是比较研究法,另一是法律经济分析法。对不同国家法制采取比较研究的方法,在法学界由来已久,其已不只是一种重要的法学研究方法,而且已发展成为法学领域中一个重要的新兴的分支学科。我国首任国际经济法学会会长、已故著名国际经济法学家姚梅镇先生在《比较外资法》中对比较法的评价是,“在理论和实用上都有其本身固有的特点,其作用是任何其它法律学科所不能代替的,并且贯穿于其它各个部门法律的研究中,对其他法学分支的发展起着促进和有益的补充作用。运用比较法学,不仅可增进国际交流,而且有助于一国立法的完善,并对提高法学研究的理论水平、提高法学教育的质量有很大的促进作用。”这一论断亦为英国著名比较法学家茨威格特所认同。至于比较研究方法的具体表现形式,学界仁智互见。但显然,人们不再满足以前那种简单的“1+1=2”式或“拉郎配”式的比较方式,而是对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比较法的真谛在于比较的内涵不是体现在肤浅的外貌上,而是进入研究对象内部,对所比较的双方(或多方)对象都有深人细致的了解,探悉到它们之间具有完全可比性的特点,并探寻出它们所形成的内在与外在原因,从而总结出一些带有普遍性的规律,启发人们的思想,促进人们对于事物的更深人认识。《国际贸易法研究》虽不致于说对比较研究法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至但至少可以说,较之同类著作,它充分利用了这一科学方法。该书中既有一般性比较,又有部门比较(如国际贸易法与国际商法、反倾销法与邻近部门法等);既有纵向比较(如Incoterms 2000与Ineotermsl990、USP500与UCP400、约克·安特卫普各次修改、汉堡规则与威斯比规则对海牙规则的修改与补充、WTO与CATT等等),又有横向比较(如国际商事合同通则与买卖合同公约、Ineoterms2000与买卖合同公约及与UCP500、UCPS00与ISP98、中英海运货物保险条款、汇票与本票和支票、禁止性补贴和可诉补贴与不可诉补贴、WTO与中国等等);既有描述性比较(如电子商务中各国与国际的立法状况、国际贸易仲裁机构及其仲裁规则等),但更多的是更深层次的分析性比较且始终贯彻了汶种比较。显然,作者运用的这种全方位、多层次的综合比较法,正是比较研究法的真正魅力所在。
  除了比较研究法之外,作者还将经济分析法引入到了对具体法律问题的评析之中,从而使经济分析与法学论证融为一体。法律经济分析理论是一种将法律学与经济学作科际整合的新学科,也是市场经济体制的必然要求。它于20世纪30年代自美国开始萌芽,逐渐发展为美国法律学研究中重要的领域。其代表人物波斯纳在《正义/司法的经济学》中认为,经济学并不等于功利主义,至少不是边沁牌号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那种功利主义;经济学的财富最大化原则是符合正义的,与20世纪70年代罗尔斯提出的以契约论为基础的正义理论不仅不矛盾,而且相通,由此完全可以作为社会乃至法律的伦理和政治基础。当然,未必所有经济学讨论的问题都适用于法律学之上,然而,由于经济学里理性自利、理性选择的重要基本预设,与法律作为一种规范研究的学科必须探讨规范对人类行为产生效果的目标不谋而合,因此,将经济学的分析理论运用在法律学上,就有迥异于大陆法系法释义学传统下以概念、三段论等法律研究成规的效果。目前,法律的经济分析方法已广泛运用于宪法、民商法、行政法、环境法、刑事法领域,这也说明该方法从预设而发展出某种模式,去验证人类行为与规范间的互动关系,这是以经济分析理论解构法律学的主要原因。作者在国际贸易法的研究上导人经济分析法,显然不是以经济学之是论法律学之非,而是希望在传统法律研究方法虽调法律体系及语言解释的丰流法学价值下,另辟蹊径。以便探求法律规则的深刻内涵。
  二、理论与实践
  理论源自实践并服务于实践。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我国,教师与学者并不等同,两者的角色作用拟有不同:教师试图将复杂的问题或高深的理论简单化、明朗化;而学者更乐于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使人云里雾里、迷迷糊糊,从而使人们误认为教师仅是从事简单的重复劳动的群体而学者才是真正做学问的专家。学界常以“曲高和寡”来形容某些高深的作品,但这些作品为什么不能做到像《拿破仑法典》和英国国际贸易法学家施米托夫所著的《出口贸易——国际贸易的法律与实务》那样既高深且和者众?我国现有的十余种国际贸易法教材对我国国际贸易法的教学与研究的贡献自不待言,但在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层面上,似存在较大的缺憾,即实践性或现实针对性不够、可操作性不强。而《国际贸易法研究》既有对理论的专精研究,又有对理论的通俗剖释,使该书身兼专著和教材之角色,既体现了大陆法著作的传统,又具有浓厚的英美法著作的色彩,凝结著作者近二十年潜心国际贸易法教学和研究的成果,也是作者不断阅读和写作的心血结晶。一方面,作者并不沉囿于对国际贸易法原理、观点的静态论证,而是更倾向于动态研究,充分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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