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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评现行离婚的原则界限
【英文标题】 Review on the Principles of Demarcation of Present Divorce
【作者】 刘杰【分类】 婚姻、家庭法
【期刊年份】 1986年【期号】 1
【页码】 2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101    
  婚姻关系是一种合乎伦理的关系,婚姻法应当承认婚姻深刻的合乎伦理的本质,反映社会最普遍的道德要求,这是马克思关于婚姻立法的一个基本观点。但是,在我国婚姻法关于离婚制度的规定中,这一基本观点没有得到应有的体现。我国婚姻法把夫妻感情破裂作为准予离婚的原则界限,这或者是把爱情作为婚姻道德的唯一考虑,或者是排除了对婚姻道德的考虑,是需要深入探讨的。
  一、正确理解经典作家关于婚姻道德的论述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有一段名言:“如果说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那么也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合乎道德。……如果感情确实已经消失或者已经被新的热烈的爱情所排挤,那就会使离婚无论对于双方或对于社会都成为幸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96页)恩格斯的光辉论述指明了取代资本主义的新社会在婚姻关系上的理想的道德追求,对于我们研究社会主义的婚姻道德,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但是,有些同志却把这段引文直接作为支持我国现行婚姻法关于离婚界限规定的主要的理论依据,不能不说是十分不恰当的。
  正确理解恩格斯这段话的精神实质及适用范围,关键应明了“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合乎道德”是以“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为其逻辑前提的。也就是说,只有婚姻以爱情为基础,感情破裂才应成为离婚的原则界限。
  现在的问题在于,从我国婚姻现状的整体或绝大多数来看,还远未实现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恩格斯在说到两性间的关系(即结婚与离婚)成为仅仅和当事人有关而社会无须干涉的私事的时候,曾设定了如下条件:①生产资料转归社会所有,个体家庭不再是社会的经济单位,私人的家庭经济变为社会的劳动部门;②子女的抚养和教育成为公共的事业;社会同等地关怀一切儿童,无论是婚生的还是非婚生的。这两个条件的实质是使家庭的主要职能全部社会化。即只有现在家庭的主要职能全部由社会承担起来后,人们才能排除派生的经济考虑和对于离婚后果的顾虑,爱情才能最终地作为决定婚姻的唯一因素。十分明显,恩格斯所设定的条件在我国当前都是不完整、不充分的。虽然我们从总体上消灭了私有制,但是仍然存在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的差别,工农、城乡、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存在着生活资料和部分生产资料的个人所有制。由于我国社会生产力尚未发达到按需分配的程度,婚后家庭的经济消费和赡老育幼等仍需由个人安排和负担。在这种情况下,就很难说对选择配偶还有巨大影响的一切派生的经济考虑已经被完全消除了。这种现实,一方面制约着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的建立,婚姻不仅仅是基于爱情的结合,也是利益和生活的结合。据我国社会学界的估计,现在真正基于爱情而建立的婚姻约占百分之三十左右。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尚未普遍实现,这种婚姻不占主导地位。另一方面,也制约着婚姻的离异,离婚不仅关系到配偶双方的人身关系,也涉及到第三者的利益和社会整体利益,在许多情况下对社会和当事人并非“幸事”。这就使国家要求人们考虑到离婚对家庭、对老人、子女和对社会的消极影响;当事人也要顾忌到离婚的种种不便。由此看来,仅仅用爱情有无作为唯一尺度来对离婚进行全面的道德评价,就是十分不够的,我国的婚姻现实要求人们用婚姻所具有的全部内涵来对离婚的问题进行道德评价。我们有理由认为,恩格斯所讲的单纯以爱情有无决定婚姻关系存废的道德观点,准确地说不是社会主义的婚姻道德,而是未来社会—共产主义的婚姻道德。我国社会现在还不具备普遍实行这种道德的现实条件。
  总之,恩格斯关于婚姻道德的论述,是在总结以往人类婚姻家庭历史时提出来的未来社会理想婚姻的构想,也是我们应当努力的方向。但是在我们这样一个经济发展程度还不高的社会主义国家里,它还不能作为一项社会政策来加以推行,更不应把它提升为法律制度的高度要求全社会一体遵行。如果我们不顾实际可能,勉强地付诸实施,那不但会造成一般人的思想混乱,而且会给那些资产阶级极端利己主义的“非道德论”者提供狡辩的口实。这种情形事实上已有发生,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和警惕。
  二、坚持爱情与义务相统一的社会主义婚姻道德观
  爱情与义务的统一,是社会主义婚姻道德的最基本的要求。一方面,社会主义的婚姻道德要求建立、巩固和发展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反对任何形式的包办、买卖、强迫的婚姻;对于那些主要考虑金钱、地位、财产、权势,而不是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作出否定评价。但须注意,为我国目前经济发展状况所决定,青年人在择偶上除考虑双方思想感情的一致和品貌的中意之外,也考虑到对方的经济收入、住房情况、职业性质、文化程度(学历)、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强调在这些方面的大致相当。这种情形,并不为我国目前的婚姻道德所指斥。另一方面,社会主义的婚姻道德又要求履行婚姻义务。婚姻义务是从婚姻关系自身演绎发展中产生的一种必然要求,是婚姻关系的应有之义。男女双方通过婚姻而发生了人身关系,带来了双方当事人生活和心理上的变化。婚姻的缔结产生了家庭,又带来了亲属关系上的变化,并引起了新的财产关系,还会产生新的生命。如列宁所说:“两个人参加爱情生活,社会上出现第三个生命,这里面包含着社会利益,产生了对集体的义务。”(蔡特金《回忆弗·伊·列宁》第5卷45页)因此,婚姻一经缔结,家庭一经组成,就产生了对对方、对子女、对社会的法律责任和道德义务。既讲爱情又讲义务,主张二者的协调统一,体现了个人利益与家庭利益和社会利益的一致性,表现了社会主义婚姻道德的本质。
  爱情与义务的统一,并不意味着两者在方向上的完全一致,它们是一种充满着矛盾的统一。在许多情况下,是二者相互间的妥协与折中。婚姻道德对于婚姻关系的调整,更多地不是在爱情与义务完全一致的情况下,而恰好是在爱情与义务相矛盾的状态下才起作用的。在爱情与义务发生矛盾的时候,为了维护二者的统一,就会出现部分或全部地牺牲一方以迁就另一方的情况发生。因此,从道德的角度来讲,维系婚姻的纽带,不仅仅是爱情,也可能是义务,二者构成了我国现阶段婚姻关系的双重支撑点。爱情比义务活跃,义务比爱情稳定,当爱情淡化或消逝了的时候,义务却不能随之而减弱或消失。如果说没有爱情的结合是不道德的,那么,不负责的离异也同样是不道德的。不接我们电话 也不给拒接原因
  在内容诸多的社会主义婚姻义务中,巩固和发展夫妻之间的爱情,也是最重要的义务之一。爱情作为一种纯贞高尚的思想感情,婚后已比婚前具有了更加丰富的内容。从法的角度来讲,婚前,爱仅仅是作为一种权利而存在的,而婚后,它变成了“具有法的意义的伦理性的爱”(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第175—176页),更直接地纳入了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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