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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论我国刑事诉讼模式转换中的人权保障
【作者】 郑晓兰【作者单位】 甘肃政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刑事诉讼 理论基础 无罪推定 权利保障
【文章编码】 1007—788X(1999)04—0022—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4
【页码】 22
【摘要】

刑事诉讼法的修改及实施,形成控审分离,控辩对抗的诉讼模式,使控、辩、审三方诉讼地位相互独立,加强了刑事司法领域的人权保障。但由于我国刑事诉讼长期以来具有“国家追诉主义”特征,其构造侧重于控诉,因此诉讼中的人权保障仍是诉讼民主化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问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3881    
  
  刑事诉讼是国家对犯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制度,如何有效地揭露犯罪、证实犯罪、保障无罪的人不受非法追究,是我国刑事诉讼法的根本目标,实现这一目标,离不开诉讼民主化的发展。新中国成立后的刑事诉讼制度是在继承革命根据地的司法实践经验,且深受苏联刑事诉讼制度和模式的影响,同时吸收了大陆法系国家刑事诉讼模式合理因素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因此,诉讼模式上体现出浓厚的审问色彩,审判过程以审判人员审问为主,审判人员对程序控制起“决定性”作用。尽管这种职权主义诉讼无碍于实体公正,但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起诉方的控诉职能,使辩护职能的行使也往往流于形式。造成“你辩你的,我判我的”现象的大量存在。长时间里,“重打击,轻保护”、“重实体,轻程序”的司法价值观对刑事诉讼的影响颇为深远。新刑诉法实施引发的诉讼模式转换,使控、辩、审三方在诉讼中正确定位,形成控、审分离、控辩对抗,且控、辩、审三方诉讼地位相互独立的合理格局,加强了刑事司法领域的人权保障。
  一、关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被害人权利保障的理论基础
  (一)自然法思想基础。近代古典自然法学派的代表人物洛克,在《政府论》中对自然状态、自然法、自然权利相当周密的分析与论证,使自然法思想成为现代西方民主、法治与人权的重要理论依据。他认为在国家和政府出现之前的自然状态里,人们彼此之间和平相处,平等对待,行为受自然法支配,“人们在自然法的范围内,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办法,决定他们的行动和处理他们的财产和人身,而毋须得到任何人的许可或听命于任何人的意志。”(《政府论》下篇)从洛克的自然法思想观点以及其对成文法律来源,公民权利、国家目的的论述看,刑事司法体制的构建,自然法理论无疑是其理论基础。自然法思想的本体意义之一在于人人都有为自己寻求平等保护的权利,而刑事诉讼法作为以实现实体法为目的的程序法,立法中更应强调对权益冲突中双方当事人的平等保护,否则,离开自然“正义”法则,也就丧失了其理论基础。刑事诉讼中,同为诉讼当事人的被告人和被害人,其诉讼法律地位应是平等的,在诉讼中享有的基本权利也应相同,所不同的只能是因权益冲突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在这种权利的合理保障上,程序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换言之,形式正义与实体公正的统一,是诉讼中人权保障的必然要求。
  (二)诉讼经济法律思想。诉讼经济是指以较小的诉讼成本实现较大的诉讼效益,或者说以有限的诉讼资源去实现特定的诉讼目的。诉讼经济法律思想在我国刑事诉讼立法、制度设置、诉讼实践中有较明晰的体现,如:有关诉讼时限的规定,超过法定时限的诉讼行为,依法可视其为违法;无罪推定原则既是法定原则,又是诉讼经济原则;简易程序的设置与运作等,既符合国际惯例,又与我国目前的诉讼水平与实践需要相适应。国家的刑事司法活动,其积极的目的是惩罚、控制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社会安全,同时还须寻找个体权益的救济,从而实现公正的处罚和有效矫正个体行为的目的,要达到这种目的,必须有有效地侦查犯罪,指控犯罪并及时审判等实现国家刑罚权的方法和手段。为此,在刑事诉讼立法和司法活动中,必然存在两种以上利益不能兼得或发生冲突的情况,而实际的诉讼资源是有限的,解决有限的司法资源与繁重的司法任务之间的矛盾,必须借助于诉讼经济原则及相应的措施,即诉讼手段的适用,诉讼模式的繁简以及个别利益与总体利益的权衡等,都应以体现诉讼经济原则为标准。在我国刑事诉讼模式转换中,对刑事被害人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利的保障,现象上看是二者的关系问题,而实质上则涉及被害人、被指控人,国家与社会整体利益这一三角关系,事实上,整个刑事诉讼过程,都面临着对整体利益和个别利益的权衡与协调,而对公民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社会利益的平等性的认可,是现代各国立法的一致趋势,因此,确立对被害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利保障制度,是刑事诉讼的内在要求。
  (三)刑事法律的效用取向。刑事法律的效用,即其价值,反映的是刑事法律作为客体能够满足主体需要的属性。刑事法律的实质在于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和统治秩序。任何历史阶段的刑事诉讼活动,都以实现刑事法律的效用为取向,重视实体公正的实现。然而,当今许多国家的刑事程序设计和运作,更注重把自由与安全的追求均首肯为具有终极意义的目标,并以此来获得刑事诉讼的社会效用。在英美法系国家伴随商品经济衍生而来的政治民主和经济自由法则,在刑事诉讼中必然体现为对个人自由的尊崇,对国家权力的严格限制,如被告人享有沉默权,延请律师的权利,保释权等,无不体现出近代民主与法治精神的要求。我国刑事诉讼法确立的有关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被害人的权利保障方面的制度也在不断得以加强。如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实行无罪推定原则、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等,将刑事司法权益保障中公正所要求的实体公正与程序正义合二为一,由此诉讼模式也由职权主义模式向具当事人主义特征的模式转变。与实现刑事诉讼自由目标的途径相反,刑事诉讼对安全的保障主要是通过限制涉讼公民尤其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使其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和扩张国家权力两方面来实现。究其原因在于被指控的犯罪行为者,较一般社会成员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如其在诉讼中(侦查、审判期间等)享有不受限制的充分自由,则可能重新为危害社会的行为,也可使其有便利条件进行各种对抗指控,逃避罪责的活动。据此,扩张国家权力,增强司法机关揭露犯罪,追究犯罪的能力,为人们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社会环境,应为刑事司法实现的根本目的,对自由的维护不应妨碍打击犯罪,而应通过惩罚犯罪来实现。当然,刑事诉讼中确认国家追诉主义的一个副作用是:控、辩双方在攻击和防御能力上乃至诉讼地位上的不平等性会愈益严重,而诉讼法则的要求是当事人平等对抗(实质上的平等)。克服控、辩双方诉讼能力及诉讼地位不平衡的状态,立法上更应赋予诉讼中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被害人一系列的诉讼权利,以纠正双方地位的不平衡状态,实现实质上的控、辩平衡。
  二、我国刑事诉讼中的无罪推定原则卧槽不见了
  《刑事诉讼法》第12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不得确定有罪。”这是我国刑事诉讼法首次对无罪推定原则的立法表述。最早从理论上提出无罪推定思想的是18世纪意大利著名启蒙思想家贝卡利亚:“在没有作出有罪判决以前,任何人都不能被称为罪犯”(《论犯罪与刑罚》)。最早在法律上确认无罪推定原则的是1789年法国的《人权宣言》,其中第9条规定:“任何人在其被宣告为犯罪人以前,应当被假定为无罪。”以后资本主义国家的立法中也有类似的规定。1948年联合国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将其表述为:“被告人未经获得辩护上所需要的一切保证的公开审判而依法证实其有罪之前,有权被视为无罪。”无罪推定溯其源渊是古罗马的公式:“一切主张在未经证明前推定其不成立。”在刑事诉讼中它强调的是对所指控的罪行,必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如果不能证明被疑人有罪,应推定其无罪。由此,必然引出另一原则:有利被告人原则或疑罪从无原则,即如果对被告人有罪的证明存在合理怀疑时,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推定。我国修订后的刑事诉讼法首次将无罪推定原则引入诉讼过程,意指被告人在未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法院判决确定有罪以前,应当假定或者认为他是无罪的人。它的基本含义是:(1)定罪必须经人民法院判决。刑事诉讼中被告人只是被指控为犯罪,是诉讼一方当事人和诉讼的主体,一句话,被告人不等于犯罪人。(2)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责任由控诉方承担,被告人不负自证其罪的责任。(3)实行疑罪从无。审判机关对被告人是否犯罪,罪行轻重疑惑不决,而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时,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无罪判决,这也是我国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的证据裁判法则的要求。(4)被告人拒绝陈述、虚伪陈述的不能作为有罪的根据。综上,无罪推定首先解决的是被指控人的诉讼地位问题,它承认被指控人是诉讼主体,并由此为出发点,赋予了被告人充分的辩护权和其他各项诉讼权利,允许其证明自己无罪,而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责任由控诉方来承担,这种诉讼资源的合理配置,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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