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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江西警察学院学报》
恐怖主义犯罪的成本—收益论分析
【副标题】 以上海合作组织地区的恐怖袭击事件为例【作者】 赵晶
【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分类】 法律经济学
【中文关键词】 恐怖主义;犯罪经济学;上海合作组织;成本—收益论
【文章编码】 2095-2031(2018)06-0037-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6
【页码】 37
【摘要】

以成本收益论为代表的经济学理论已经被广泛应用于犯罪学当中,以GTD收录的上合组织成员国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为数据来源,结合成本收益理论,可以总结出恐怖袭击的典型行为模式。恐怖主义犯罪的成本受恐怖袭击方式、目标、使用武器等因素的影响,犯罪收益主要表现为对社会的破坏性,即造成伤亡人数和财产损失。上合组织在国际警务合作中应借鉴成本收益理论,从推进制度性建设、加强对外合作交流入手提高反恐成效。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2359    
  
  

一、犯罪成本与犯罪收益

犯罪经济学认为,罪犯在实施犯罪前需要进行利弊得失的权衡,如果所投入的成本大于预期收益,就不会实施犯罪。反之,如果投入成本小于预期收益,则会实施犯罪。{1}这一源自经济学的理论被引入犯罪学领域之后,即被运用到了犯罪行为的分析和犯罪预防当中。

(一)犯罪成本

1.犯罪的有形成本

通常而言,犯罪的有形成本包括两大部分:一是金钱成本,主要是指犯罪策划和实施过程中必要的资金投入,如购买武器的费用、交通费用、宣传费用等。其次是人力成本,包括人员的招募、培训以及实施一起犯罪所需配备的人员多少等。对于恐怖主义犯罪而言,不同的实施方式、实施地点、使用武器之间存在巨大的犯罪成本差异。如只需投入少数人员的自杀式恐怖袭击的犯罪有形成本就远远小于需要大量人员投入的劫机或武装突袭,使用自制炸弹或燃烧瓶的成本要小于使用化学武器。且犯罪成本与社会防控严密程度有关,社会防控越严密,所需的有形成本就越大。而随着网络媒体的普及,网络恐怖主义这一新的恐怖主义犯罪形式逐渐蔓延,致使恐怖分子的招募和培训变得比以往更加容易,一些如炸弹类武器的制造技术也在网络上快速传播,这在无形中降低了恐怖主义犯罪的有形成本。

2.犯罪的无形成本

犯罪的无形成本,一般是指犯罪的机会成本,即如果将犯罪从策划到实施完毕所需的时间用于合法的活动可以获得的收益。{2}犯罪的无形成本具有以下几个特征:第一是因人而异。每个人要从事犯罪所面临的机会成本是不一样的。第二是与犯罪主体的合法收入成正相关。在某一时间段内可能获得的合法收入越高,那么其为了实施犯罪而放弃的机会成本就越高。而合法收入又与犯罪主体的文化水平、年龄、性别、居住地点等因素有关。因此许多恐怖主义犯罪发生在经济欠发达地区,实施者多为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中下阶层人员或容易被鼓动的年轻人,近年来在中东地区还有越来越多的妇女来实施自杀式袭击。第三是与犯罪所需的时间有关,所需时间越长,犯罪的无形成本就越高。一次速战速决的袭击比一场持续数日的骚乱所花费的无形成本要少得多。

3.犯罪的惩罚成本

这主要是指犯罪主体如果遭受惩罚所要承担的生命、财产损失。如恐怖组织的活动地点遭受打击后,其损失的恐怖组织成员、被切断的资金链,以及该处地点内的财物等。对于一般的犯罪,其惩罚成本与犯罪的严重程度有关,性质恶劣、量刑重的犯罪可能获得的惩罚成本就高,情节轻微、量刑较轻的犯罪可能承担的犯罪成本就低。而对于恐怖主义犯罪,一旦恐怖分子或恐怖组织的地点暴露,往往就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因此对于单一的恐怖分子而言,其承担的惩罚成本都是一样的,对于恐怖组织,这与其组织形态是分散还是聚集以及组织暴露的程度有关。

(二)犯罪收益

1.犯罪的客观收益

犯罪的客观收益一般是指现金及其等价物,和犯罪所获得的物品、物资等。恐怖主义犯罪往往与其他类型的犯罪相伴而生,恐怖组织未获得资金来源,会同时进行毒品犯罪、走私犯罪等,贩卖毒品所获得资金就是其犯罪的收益。此外,恐怖主义犯罪不同于其他类型犯罪的是:其他类型犯罪的收益可以直接用罪犯所获得金钱、财物来衡量,恐怖主义犯罪因为追求的并非经济收益,而是犯罪的严重程度和影响力,所以其客观收益也可以用社会秩序被破坏的程度来衡量,即造成的民众伤亡人数、财产损失等。

2.犯罪的精神收益

有些罪犯追求的并不是直接的经济收益,而是内心的满足。如个人成就感、归属感、报复的快感等,或是为了宣扬某种价值观而实施的犯罪。恐怖主义犯罪在这一点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其追求的更多是制造恐怖气氛、宣扬极端主义价值观。因此恐怖分子通常会采用极端的、残忍的手段来实施犯罪,以追求影响力的最大化。

二、恐怖主义犯罪成本—收益的构成开弓没有回头箭

Global Terrorism Database[1]是当前研究恐怖主义犯罪的权威数据库,其收录了自1970年以来全球范围内的恐怖袭击事件,数据来源主要是新闻媒体、网络媒体等平台的开源情报源。从该网站可以下载全部恐怖袭击相关数据,以下数据全部来源于GTD,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统计分析。

(一)恐怖主义犯罪的成本分析

根据GTD的数据统计,自1970年至2016年,上海合作组织的8各成员国境内共发生了27389起恐怖袭击事件,各国境内的恐怖袭击发生次数如表1所示。根据成本-收益模型的基本假设,犯罪成本包括犯罪过程中花费的金钱、消耗的时间、对惩罚的预期,收益包括有形的经济收益和无形的精神收益。对于恐怖主义犯罪而言,犯罪成本可以包括实施袭击需投入的人员、购买或制作武器花费的金钱、策划袭击耗费的时间等,收益则是犯罪后果的严重性,即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于恐怖主义犯罪的隐蔽性和复杂性,很难对其犯罪成本进行精确统计,因此本文根据各成员国境内恐怖袭击的类型和袭击目标,简要分析了影响恐怖主义犯罪成本的因素。

表1 1970-2016年各成员国遭受恐怖袭击次数

┌─────────────────────────┬──────────┐
│国家                       │次数        │
├─────────────────────────┼──────────┤
│中国(含港、澳、台)                │354         │
├─────────────────────────┼──────────┤
│俄罗斯                      │2158        │
├─────────────────────────┼──────────┤
│哈萨克斯坦                    │27         │
├─────────────────────────┼──────────┤
│吉尔吉斯斯坦                   │32         │
├─────────────────────────┼──────────┤
│塔吉克斯坦                    │185         │
├─────────────────────────┼──────────┤
│乌兹别克斯坦                   │21         │
├─────────────────────────┼──────────┤
│巴基斯坦                     │13634        │
├─────────────────────────┼──────────┤
│印度                       │10978        │
├─────────────────────────┼──────────┤
│总计                       │27389        │
└─────────────────────────┴──────────┘

1.恐怖袭击方式与成本的相关性分析

根据GTD所提供数据,恐怖袭击的方式被划分为9种,如表2所示。在袭击方式上,多数袭击使用炸弹/爆炸袭击,如自杀性人体炸弹和汽车炸弹,达到13160起,占袭击总数的48.05%,尤其是重大恐怖袭击事件几乎都是使用炸弹袭击。这种方式易于实施,隐蔽性强,非常难以预防,且自杀式炸弹袭击的实施者会在袭击中死亡,不必为其设计逃离路线,也不会有被抓捕的风险,从而泄露更多与组织有关的信息,因此这种方式越来越多地被各类恐怖组织使用。{3}利用武装突袭进行的恐怖袭击数量达到了7299起,占总数的26.65%。这种方式造成的影响力大、受关注程度高,也是恐怖袭击主要方式之一。此外,当前的恐怖分子越来越多地利用网络交流和获取作案技术,以制造杀伤性武器。总的来说,恐怖分子愈发倾向于简单实用的方式来实施恐怖袭击。

表21970-2016年各成员国境内恐怖袭击方式统计(精确到百分位)

┌────────────────┬────────────┬───────┐
│袭击方式            │次数          │比例     │
├────────────────┼────────────┼───────┤
│武装突袭            │7299          │26.65%    │
├────────────────┼────────────┼───────┤
│暗杀              │2843          │10.38%    │
├────────────────┼────────────┼───────┤
│炸弹/爆炸袭击          │13160          │ 48.05%    │
├────────────────┼────────────┼───────┤
│基础设施袭击          │1177          │ 4.30%    │
├────────────────┼────────────┼───────┤
│劫持              │93           │ 0.34%    │
├────────────────┼────────────┼───────┤
│设置路障            │71           │ 0.26%    │
├────────────────┼────────────┼───────┤
│绑架              │1962          │ 7.16%    │
├────────────────┼────────────┼───────┤
│非武装袭击           │219           │0.80%     │
├────────────────┼────────────┼───────┤
│未知              │565           │ 2.06%    │
├────────────────┼────────────┼───────┤
│总计              │27389          │100.00%    │
└────────────────┴────────────┴───────┘

2.恐怖袭击目标与成本的相关性分析

GTD将恐怖袭击的目标分为21种,如表3所示。可以看出,袭击的目标通常与袭击实施的可操作性,袭击后果的严重程度有关。平民是恐怖袭击的首要目标,在全部袭击次数中占23.84%。针对平民发动恐怖袭击不仅易于恐怖分子制定计划及执行,而且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恐怖气氛。其次,以警察、政府、商业场所为主的机构也是恐怖分子袭击的主要对象。警察、政府部门是执政政权的权力象征,袭击这些机构可以极大地提高恐怖组织的影响力,并打击当地政府的形象。而商业场所又是平民的聚集地,也可以造成大量民众伤亡,对恐怖分子而言是理想的袭击目标。

表31970-2016年各成员国境内恐怖袭击目标统计(精确到百分位)

┌────────────────┬───────────┬────────┐
│袭击目标            │次数         │比例      │
├────────────────┼───────────┼────────┤
│飞机/机场            │117          │0.43%      │
├────────────────┼───────────┼────────┤
│商业场所            │2398         │8.76%      │
├────────────────┼───────────┼────────┤
│教育机构            │1251         │4.57%      │
├────────────────┼───────────┼────────┤
│粮食/供水设施          │40          │0.15%      │
├────────────────┼───────────┼────────┤
│政府(使馆)           │151          │0.55%      │
├────────────────┼───────────┼────────┤
│政府              │3219         │11.75%     │
├────────────────┼───────────┼────────┤
│新闻媒体机构          │293          │1.07%      │
├────────────────┼───────────┼────────┤
│海事              │12          │0.04%      │
├────────────────┼───────────┼────────┤
│军队              │2678         │9.78%      │
├────────────────┼───────────┼────────┤
│非政府间国际组织        │126          │0.46%      │
├────────────────┼───────────┼────────┤
│其他              │37          │0.14%      │
├────────────────┼───────────┼────────┤
│警察              │4549         │16.61%     │
├────────────────┼───────────┼────────┤
│平民              │6530         │23.84%     │
├────────────────┼───────────┼────────┤
│宗教场所            │839          │3.06%      │
├────────────────┼───────────┼────────┤
│通信设施            │199          │0.73%      │
├────────────────┼───────────┼────────┤
│非政府武装           │484          │1.77%      │
├────────────────┼───────────┼────────┤
│游客              │46          │0.17%      │
├────────────────┼───────────┼────────┤
│交通设施            │1716         │6.27%      │
├────────────────┼───────────┼────────┤
│未知              │1360         │4.97%      │
├────────────────┼───────────┼────────┤
│公共设施            │734          │2.68%      │
├────────────────┼───────────┼────────┤
│暴力政党            │610          │2.23%      │
├────────────────┼───────────┼────────┤
│总计              │27389         │100.00%     │
└────────────────┴───────────┴────────┘

3.使用武器与成本的相关性分析

表4展示了各类型武器被使用的频次,可以看出,爆炸物/炸弹/炸药在袭击当中被使用的次数占据绝对首位,超过一半的恐怖袭击事件都以此作为武器。这与恐怖分子对袭击方式和袭击目标的偏好密不可分。而枪支也作为恐怖袭击的主要武器,这是恐怖组织最容易通过黑市获得的杀伤性武器。

表4 1970-2016年各成员国境内恐怖袭击使用武器统计(精确到百分位)

┌────────────────┬───────────┬────────┐
│武器类型            │次数         │比例      │
├────────────────┼───────────┼────────┤
│生物武器            │2           │0.01%      │
├────────────────┼───────────┼────────┤
│化学武器            │31          │0.11%      │
├────────────────┼───────────┼────────┤
│爆炸物/炸弹/炸药        │13871         │50.64%     │
├────────────────┼───────────┼────────┤
│假冒武器            │7           │0.03%      │
├────────────────┼───────────┼────────┤
│火器(枪)            │9836         │35.91%     │
├────────────────┼───────────┼────────┤
│燃烧弹             │1304         │4.76%      │
├────────────────┼───────────┼────────┤
│近战类武器           │671          │2.45%      │
├────────────────┼───────────┼────────┤
│其他              │7           │0.03%      │
├────────────────┼───────────┼────────┤
│破坏类武器           │31          │0.11%      │
├────────────────┼───────────┼────────┤
│未知              │1616         │5.90%      │
├────────────────┼───────────┼────────┤
│车辆              │13          │0.05%      │
├────────────────┼───────────┼────────┤
│总计              │27389         │100.00%     │
└────────────────┴───────────┴────────┘

(二)恐怖主义犯罪的收益分析

由于恐怖主义犯罪是以颠覆政权、传播意识形态、制造恐怖气氛为目的,所以可以以恐怖袭击造成的伤亡人数和经济损失为指标来衡量其“成功”与否,也就是恐怖主义犯罪所达成的收益。但由于GTD中给出的上合组织成员国境内恐怖袭击事件中,已知造成经济损失大小的样本量较小,仅有182个,且时间跨度从1971年至2016年,需考虑的各国经济发展因素较复杂,在此即不做讨论,仅就袭击导致的伤亡人数进行分析。

1.各袭击方式造成的伤亡人数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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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宋浩波.试论犯罪经济学的原理[J].福建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3,(1):6.

{2}曹明睿,赵云飞.犯罪和刑罚的成本收益分析[J].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33(1):108-112.

{3}古丽阿扎提·吐尔逊.中亚恐怖主义犯罪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9:36.

{4}李伟.2003年的国际恐怖与反恐斗争形势综述[J].国际资料信息,2004,(1):9-16.

{5}张杰.反恐国际警务合作——以上海合作组织地区合作为视角[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146.

{6}美释放“东突”分子中国南亚使馆加强警戒[EB/OL].(2004-11-05)[2018-09-20].南方日报http://news.sohu.com/20041105/n222851348.shtml, 2004-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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