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江西警察学院学报》
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的内在机理揭示与应用
【作者】 姜福【作者单位】 福州大学
【分类】 司法【中文关键词】 审判权独立;以审判为中心;司法公正
【文章编码】 2095-2031(2018)06-0102-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6
【页码】 102
【摘要】

以审判为中心的提出,是对我国司法实践中存在“以侦查为中心”、侦查权过大、审判流于形式的深刻反思,也是对我国长期以来存在司法不独立现象的真切回顾。我国虽早已确立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制度,却因各种现实的干扰或阻碍而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即便推行法官员额制下以庭审组织为核心的审判独立仍难以有理想效应。推动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是对人民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的本位确认,同时改革诉讼制度中不合理因素。唯有切实强化审判权独立的理论本位要求与以审判为中心的司法实践应用之机理关系,才能最大限度实现司法公正。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2352    
  
  

以审判为中心并非起源于本土的法律用语,在日本诉讼理论上称为“审判中心主义”,强调审判是对被告人是否有罪进行实质意义上的审理。以徳国为代表的职权主义诉讼模式下,学者从多个角度阐释了何为以审判为中心以及审判在诉讼中的地位,以美国为代表的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下学者提出了审前、审后程序的概念,并强调审判的重要性。我国自提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以来,以樊崇义、陈卫东为代表的学者,在改革伊始进行司法现状的剖析,对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的内涵作了深刻的揭示与解读,随后学界揭起以审判中心理论研究的热潮。本文基于以审判为中心与审判权独立行使之内在理论关系为视角切入,梳理两者的内在机理关系,提出在我国要实现以审判为中心,需立足于切实强化审判权独立行使之基础,应对现存诉讼关系进行重新建构。

一、以审判为中心的我国现实修正需求:二重结构论之实践错位反应

我国《宪法》和《刑事诉讼法》规定了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进行刑事诉讼,应当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的确标榜了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所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在司法实践中却被异化为“配合有余、制约不足”效果。长期以来,我国民间对这样的刑事诉讼结构有一个形象的说法,“大公安,小法院,可有可无检察院。”{1}侦查决定法院审判的结论,检察成为审查起诉的“流程”,实质性可有可无。在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未确立切合实践应用的个体意义上的法官独立地位,尤其刑事诉讼领域的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时过于行政化、地方化与社会化;审判权的独立行使往往受制于行政权力,易受社会舆论、民意评价等干扰而滋生“舆论审判”诟病;就因法院难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造成“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的错乱现象,法院审判流于形式化,庭审成为走过场。长期以来的三机关权力失衡,侦查权过大,缺乏监督与规制,检察权虚无化,审判权失去中立和独立的地位,审判流于形式的现状,严重损害司法的权威性。

我国的学者龙宗智就刑事诉讼结构提出“三角结构”与“线形结构”之“二重结构理论”。所谓线形结构,是指从案件侦查到审查起诉到流转审判之程序衔接过程,公、检、法执法机关工作流程和权力行使的相继性而抽象(归结)出来的线形诉讼结构。三角结构,即由控辩审三方立体组合的诉讼结构。{2}从线形诉讼结构来看,侦查是刑事诉讼的第一道程序,也是最为重要的环节,侦查阶段所查清的事实、固定的证据将被法院采用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在我国,线形诉讼构造被异化为“流水线”式的线性结构:一般情形,公安机关负责案件侦破、证据收集,检察机关负责证据移送、提起公诉,法院负责最后定罪量刑;法院虽处终局地位,却未实质地对判决结果起到决定性作用,人民法院收到卷宗材料都是在侦查、起诉部门经过筛选后的“最终版本”。可以说法院的判决作为整个诉讼环节的检验,直接影响到对侦查、检察等机关诉讼活动的评价,但我国法院长期面临未能实质独立之窘迫,甚则受制于公安、检察等其他公权力机关,法院审判基本是对侦查结论的确认,遇有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也一般难以承担无罪判决带来的压力,往往做出留有余地的判决,使得司法公信力严重受损,司法公正备受质疑。此外,侦查阶段的“律师会见难”这一现象仍普遍存在,侦查讯问时律师在场制度仍然没有切实建立,侦查期间犯罪嫌疑人的权利难以得到有效保障及救济,公诉和审判尤其是审判对侦查的制约少,容易导致侦查权力的任性和滥用,刑讯逼供等现象仍然无法从根本上得到根治,使大部分案件“带病”进入到审判程序。

刑事诉讼的三角结构,是指由控辩审三方构建而成,法官中立、控辩平等对抗的三角诉讼结构。在我国,检察机关作为国家专门的法律监督机关具有法定的优势地位,加之检察机关与审判机关“互相配合”的特殊关系,容易令“诉审”关系偏离审判的理想构造,恶化被告人一方的诉讼地位,抑制辩护律师的作用发挥。{3}检察官代表国家依法出庭支持公诉,法律地位明显高于辩护方,且在诉讼过程中实行法律监督,成为“法官之上的法官”,使得我国的庭审三方构造严重失衡。法官既惮于检察监督权的行使,又因司法权具有的同质化,与检察官具有天然的亲密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容易与检察官处于同样的主动追诉地位,庭外调查现象普遍,侦查、公诉机关的情况说明直接成为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被告人的权利难以得到保障。此外,法院内部不独立,使得判决结果难以成就于法庭,法院内部行政化色彩浓重,“多主体、层级化、复合式”的运行模式,{4}使得法院内部行政职能与司法职能混同、内部权责不清,实践中审批办案、案件请示、审委会集体决定疑难、复杂、重大案件的盛行,架空了整个庭审程序和主审法官、合议庭的权力。

以审判为中心的提出,就是要改变司法实践中长期以来存在审判权受限于侦查权的现象,确保审判能够真正发挥功效,案件的定罪量刑如实成就在法庭。“司法应当具有超越行政的独立性,按照其自身的逻辑运行”,而不是盲目地配合控诉机关打击犯罪。{5}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并不意味着《宪法》和《刑事诉讼法》关于三机关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的规定不可取;相反,建立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对侦查和起诉审前程序提出了更高的标准和要求,在坚持三机关分工配合以及相互制约的原则下,确保进入到审判阶段的案件事实、证据材料经得起法律的检验,法院充分发挥其裁判的作用,保障法官的中立性和独立性,使法官能够在法庭上根据客观事实与法律素养形成对案件的审查判断。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其目的就是要切实发挥审判程序应有的裁断功能及其对审前程序的制约引导功能,纠正公检法三机关“配合有余、制约不足”之偏离,纠正以侦查为中心的诉讼格局之偏位,有效防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违反法定程序等案件“带病”进入起诉阶段、审判程序,造成“起点错、跟着错、错到底。”{6}

二、审判权独立行使与以审判为中心的内在机理关系

(一)建立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是对审判权独立行使的应然确认

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的提出,其内涵是对审判权独立行使的确认之效果,属我国人民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延伸及进一步深化的确保;可谓:人民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是构建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的前提和基础。司法是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最后一道防线”,人民法院则是这一最后防线的捍卫者。法院的审判是以个体的法官为单位,具体承办案件的法官才是法律之工具运用者,法官通过法庭审理活动对案件进行审查判断,依法作公正判决。针对目前我国侦查破案、审查起诉、开庭审判三种职能关系失衡的状况,强调审前程序要围绕审判进行,审判具有终局性及决定性地位,改变以往审判受制于侦查的不利局面,调整三种职能制约不足的关系,排除来自“行政机关、政法委协调办案、纪委指导办案、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干预办案等外部权力对司法干预,确保审判权独立行使,发挥审判监督和引导侦查、审查起诉的作用,实现案件的独立裁判。我国虽未确立法官的个体独立,但也认识到法官在审判中的独立地位对于案件公正裁判的重要性,在庭审过程中法官通过对案件事实进行中立且直观的调查形成内心确信,根据法律的规定和自身的专业水平做出最后的裁决,将直接影响到被告人的定罪量刑。以庭审为中心,要求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在法庭、证据调查在法庭、定罪量刑在法庭,充分发挥庭审的实质作用。强调庭审的作用,其实就是突出法官在庭审中的重要作用,确保法官在庭审活动中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扰,保持独立且中立的地位,以庭审中接触到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对案件进行审查判断,确保判决结果成就在法庭。刑事诉讼以审判为中心,是以建立与现代民主政治相适应的独立、公正的法院制度为前提的。{7}人民法院享有独立的审判权,并在诉讼阶段中处于最终也是最为核心的地位,依照审判规则和案件客观事实独立作判决,既是现代化国家司法公正的要求,也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的应有之义。

(二)推动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有赖于审判权独立行使的实然践行

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技术改革,而是牵扯到整个诉讼制度的系统改革,发挥庭审的实质化及决定性作用,有赖于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的落实。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掌握着对当事人进行定罪量刑的权力,倘若法院无法实现对案件的中立且独立的审判,就难以树立裁判的权威性。法院裁判是由庭审组织的个体法官对案件进行审理的各个法定环节组成,合议庭或独任法官在亲自接触案件被告人、亲历整个庭审过程、听取双方的辩护意见以后,对案件形成了最直观也是最全面的心证,法官独立依据庭审中对事实的认定做出裁决,确保案件判决结果形成于法庭;形成于法官依法行使审判权框架下的自由意志,除非是重大复杂、疑难案件,否则法官在庭审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与证据的审查等应当予以积极肯定;倘若法官的独立意志得不到应有保障,造成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现象,势必架空规制庭审秩序而设置的一系列程序。审判独立不仅要切实且合理落实法院整体独立,还包括法官个人独立;虽目前未在立法层面直接承认法官独立,但法官独立是审判独立的重要部分,推动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突出了庭审的重要性,作为完整审理进程有效主持者及把控者,同时亦是案件事实是非的裁判者;法官的重要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只有具备真正履职案件审理者及裁判者的独立地位,法官才有根据其独立意志依法行事的先决条件;于庭审过程中所形成的判决结果最能检验庭审实质功能发挥效果;因此,司法(诉讼)制度深化改革需以审判独立切实落实为基础。

笔者考证了近年来引起全国关注的一些刑事冤假错案,发现暴露出来的部分问题显然与“诉审”之间无原则配合、忽视相互制约有关。{8}三机关之间强调互相配合,忽视互相制约,共同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置于被动追诉的地位,审判成为对审前程序的确认,法官成为庭审的主持者,难以发挥实质作用。纵观近些年来不断曝光的冤假错案,不难发现多数原因出于我国侦查权过大且缺乏制约,侦查手段乱象丛生,刑讯逼供等非法现象时有发生,检察监督制约不足,法院过于积极配合颇显地位不独立。犹如佘祥林案,法院也曾认为案件事实不清,多次退回补充侦查和发回重审,但最终迫于外部压力无法做出无罪的判决,法院地位不独立,难以保障案件获得公正审理。以审判为中心的提出,既要突出审判的核心作用,也要凸显法庭审理的作用。就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陈灼昊故意杀人案来说,法院依法排除多项非法证据后,认为未被排除的证据已达不到认定构成犯罪的证明标准,无法得出陈灼昊实施杀害被害人犯罪行为的唯一性结论,依法改判为无罪,体现了法院独立审判的重大进步。法院在审判过程中,敢于排除来自审前程序的非法证据,并依法作无罪判决,与近些年对法院体制改革、法官审判权独立保障息息相关。推动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有赖于审判独立的实然践行,法院敢于排除审前程序的干扰,法官敢于根据其意志依法独立进行案件的审理,确保事实证据调查在法庭,定罪量刑辩论在法庭,裁判结果成就于法庭,能最大限度防止冤假错案发生而最终促进司法公正实现。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三)追崇公正价值本位属性必然始终贯穿于诉讼制度改革发起及推行

公正是法治的生命线,是司法根本的价值追求,“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是我国进行司法体制改革以来所追求的最务实目标。虽刑事诉讼中案件侦查、审查起诉和审理判决这三个程序都是以实现司法公正为目标,但相对于案件侦查和审查起诉而言,审判程序对司法公正的贡献更为突出。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的总目标是经由法庭审判的程序公正落实案件的实体公正,或称总的价值目标为司法公正。{9}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是司法追求公正价值的途径和措施,使司法公正得以体现于法院裁判中,改革的目标是使案件的当事人得到公平公正的判决结果;换言之,司法公正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张建伟.刑事司法:多元价值与制度配置[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157.

{2}龙宗智.相对合理主义(第一版)[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95-101.

{3}卞建林,谢澍.“以审判为中心”视野下的诉讼关系[J].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16,(1).

{4}顾培东.人民法院内部审判运行机制的构建[J].法学研究,2011,(4).

{5}叶青.司法公信力建设的“色、象、味”[J].社会观察,2014,(7).

{6}孟建柱.主动适应形势新变化坚持以法治为引领切实提高政法机关服务大局的能力和水平[N].人民法院报,2015-03-18(1-3).

{7}樊崇义,张中.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J].中州学刊,2015,(1).

{8}何家弘.亡者归来——刑事司法十大误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168.

{9}樊崇义.解读“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J].中国司法,2015,(2).

{10}张能全.论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程序改革与刑事司法职权优化配置[J].现代法学,2017,(4).

{11}樊崇义,李思远.以审判为中心背景下的诉审、诉侦、诉辩关系刍议[J].人民检察,2015,(17).法小宝

{12}季卫东.司法体制改革的关键[J].东方法学,2014,(5).

{13}孙长永.审判中心主义及其对刑事程序的影响[J].现代法学,1999,(4).

{14}刘杰.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问题现状研究及其完善[C].河北省法学会会议论文集,2014,9.

{15}卞建林.直接言词原则和庭审方式改革[J].中国法学,1995,(6).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72352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