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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
死刑复核程序中的检察监督
【英文标题】 Procuratorial Supervision of the Judicial Review of Death Sentence
【作者】 韩红杨春雷
【作者单位】 黑龙江大学法学院{教授,法学博士,硕士生导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死刑复核程序;检察机关;公诉;法律监督
【英文关键词】 iudicial review of death sentence;procuratorial organ public prosecution;legal supervision
【文章编码】 1004-9428(2008)03-0043-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3
【页码】 43
【摘要】

为了保证死刑适用的统一性和正确性,慎用死刑,死刑复核程序应当具有诉讼性,检察机关应当介入死刑复核程序,履行其公诉职能、法律监督职能,而且检察机关在死刑复核程序中,应当采用合理的方式履行公诉职能和法律监督职能。

【英文摘要】

The judicial review of death sentence should be a litigable procedure for the purpose of guaranteeing the unification and correctness of the application of death penalty, and the procuratorial organ should intervene in this procedure by exerting its function of public prosecution and legal supervision with reasonable measur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6238    
  
  2007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收回死刑核准权,结束了部分案件死刑核准权下放高级人民法院和解放军军事法院行使的历史。最高人民法院死刑核准权的收回,对于严格控制死刑,统一死刑的适用,落实宪法人权保障原则,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然而,死刑核准权的权力复位只是完善死刑复核程序的第一步,对死刑复核程序如何构建,如何使其发挥应有功能,仍有许多问题有待研究,其中在死刑复核程序中,检察机关如何完成其角色定位,是直接关系到死刑复核程序的功能能否有效发挥的问题。作者拟从死刑复核程序应有的性质入手,探究检察机关介入死刑复核程序的必要性,进而对死刑复核程序中检察机关的公诉职能、法律监督职能之运作提出合理的构想。
  在死刑复核程序中,无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有关死刑复核程序的专章规定上,还是在司法实践中,很难看到检察机关的身影。复核的人民法院在复核死刑案件时不听取控诉方的意见,当然检察机关的公诉职能在死刑复核程序中无法行使;同时,由于某些现有死刑复核程序设置的不合理性,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职能也无法有效实现。因而,检察机关在死刑复核程序中几乎处于缺位的状态。
  一、检察机关介入死刑复核程序的必要性
  我国现行的死刑复核程序带有行政审批色彩,判处死刑的人民法院依法主动报请有核准权的人民法院复核;复核的人民法院主要通过书面审理的方式对复核的死刑案件作出处理。然而,我国设立死刑复核程序的目的是要对死刑的适用采取极端审慎的态度,对死刑案件再进行一次审核。那么,我国现行死刑复核程序的半封闭式、半秘密式的复核方式[1],明显不能有效地实现死刑复核程序设置的目的。因而,应当对死刑复核程序进行改革,使其具有诉讼性,搭建控辩双方平等对抗的平台,使控辩双方参与到死刑复核程序之中,与中立的法官形成一个完整的诉讼结构,充分体现死刑复核程序的诉讼性,使复核的人民法院能够充分地听取控辩双方对死刑案件的意见,在“两造俱全”时居中裁判,做到“兼听则明”。
  死刑复核程序是法院行使审判权的继续,而不是行政审批活动。允许检察机关介入死刑复核程序,能够进一步体现死刑复核程序的审判程序的性质。在检察职能体系中,检察机关拥有法定的诸多职能,如对部分案件的侦查职能、公诉职能、法律监督职能等。检察机关在审判阶段应当行使公诉职能、法律监督职能这两个方面职能。
  (一)从检察机关的公诉职能看介入死刑复核程序的必要性我不休息我还能学
  “在现代法律制度及司法制度的框架下,检察机关是代表国家行使公诉权的国家专门机关。这样一种定位,适用于英美法系国家、大陆法系国家以及实行社会主义法律制度的国家,应当说具有普适性。但由于历史传统、现实政制及其他因素的影响,各国检察功能也存在一定差异,如有的不仅行使诉权,也行使其他一些权力;且各国检察机构行使公诉权的方式也有所不同。”[2]但是,“承担公诉职能是实行国家追诉主义以来各国检察机关的本职任务,检察机关应当以公诉作为自身的基本职能……”[3]作为国家的公诉机关,检察机关在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中,要代表国家提起公诉,支持公诉,履行公诉职能,这是为现行法律规定所确认的。然而,在死刑复核程序中,检察机关是否需要行使公诉权,在现有法律规定中是找不到答案的。那么,可以设想,如果检察机关在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中有效地行使了公诉职能,法院判处被告人死刑,而死刑裁判必须经有权核准的人民法院依法核准才能够发生法律效力,死刑复核程序对第一审、第二审裁判具有否定的可能性,如果检察机关不介入死刑复核程序,不再履行公诉职能,死刑复核的人民法院获取的将多是辩护一方的证据、意见等,那么,检察机关在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中的公诉作用,可能会由于死刑复核程序的功亏一篑,而荡然无存。公诉权是由不同诉讼阶段的具体职权组成的权力集合体,应当贯穿于案件的整个审判过程中,检察机关在死刑案件中的公诉权,自然应当延伸至死刑复核程序。只有经过死刑复核程序作出生效裁判,检察机关的公诉权才真正行使完毕。因此,在关乎被告人生命、关乎案件质量的重要的死刑复核程序中,不能说检察机关的公诉任务已经完成,检察机关应当继续履行公诉职能,这是检察机关公诉职能在死刑复核程序中的合理延伸。
  (二)从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职能看检察机关介入死刑复核程序的必要性
  我国《刑事诉讼法》对死刑复核程序的相关规定仅区区4个条文,并未涉及检察机关法律监督的内容。然而,我国《宪法》规定,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我国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是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下,检察机关根据国家权力机关的授权,为维护国家法律的统一实施,保护国家利益,维护社会和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行使检察权,对其他国家权力的行使进行法律制衡的一项法律制度。”[4]它是法制运行中的一项不可或缺的贯穿性的机制,是保障法律实施的活动。虽然宪法需要与时俱进,需要随着客观需要适时修改,但到目前为止,对于检察机关的性质定位之规定,却未修改,这从立法上表明了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机关的定位之规定,尚不需要变动。检察机关应当对死刑复核程序进行监督。而且《刑事诉讼法》8条规定:“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死刑复核程序是刑事诉讼中的特殊审判程序,因此,人民检察院应当对死刑复核程序进行法律监督。
  检察机关的发展历史表明,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职能是无法取代的。检察机关在过去的50多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虽然经历了一些坎坷,但是检察机关却发展壮大起来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充分说明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职能是其他机关的其他职能无法取代的。因此,对于死刑案件的把关程序,检察机关应当履行法律监督职能。
  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有权力就需要有制约,要用权力制约权力。我们不能奢求我们的法官都是高智慧、高高在上、百毒不侵、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不能奢求他们都是公正的,这不符合法治的要求,那就是盲目崇拜。即使是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案件的法官亦不例外,也存在擅权的可能性,也有认识出现偏差的可能性,也同样需要外在权力的制约。“无论是英美法系国家还是大陆法系国家其审判权都受到监督、制约。英美法系国家,培养了一个素质高、有权威、能决定国家重大事项的法官群体。表面看,英美法系国家的司法公正是靠这些法官实现的,实质上其法院制度、整个的诉讼制度、审判权运行制度提供了一个自身防止法院权力滥用的、自足的机制。比如陪审制是对司法权力进行分割,把决定事实的权力交给陪审团,陪审团决定事实的权力就有效地制约了法官的权力;再比如对抗制,两造对抗,法院居中,法院不是生来就居中的,它是被迫居中,不得不居中。两造对抗,法官居中裁决,不能倾斜甚至不能多说话,否则,裁决本身没有效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制约。还有判例法,还有它的司法技术,都是对法院、法官权力非常好的制约,使它的权力不致于滥用。”[5]大陆法系有所不同,由于其自身法律制度、法律传统与英美法系不同,它没有英美法系的陪审制、对抗制,其司法技术也与英美法系不同,因此,其法院自身不能解决法院权力滥用的问题,必须借助外力进行监督,因而,大陆法系国家设有检察机关,其检察机关有相应的职权。我国与英美法系不同,与大陆法系也有差距,我国无法通过陪审团、控辩双方的对抗制约法院,而法院需要制约,法院的死刑复核程序需要监督,因此检察机关责无旁贷,要肩负起法律监督的职责,对死刑复核程序进行法律监督。
  当然,“检察机关的检察监督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必须谨慎而适当的运用,建立和贯彻‘既要实现司法公正,又要维护审判权威’的指导思想与基本原则。”[6]从刑事诉讼构造角度分析,审判要中立,审判当然也要独立,审判独立是实现司法公正的前提。《德国法官法》第26条第1款规定:“法官只在不影响其独立性的范围内接受职务监督。”因此,检察机关要履行审判监督职能就必须在不干扰审判独立进行的情况下行使职权,审判监督不能影响和损害审判独立。
  综观检察机关在审判阶段的两项职能,有人认为检察机关同时履行公诉职能和法律监督职能时两项职能会发生冲突,检察机关似乎有一种“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意思[7]。实则不然,检察机关履行法律监督职能,并不是对具体案件的最终结果的裁判,而只是依法提出纠正意见,依法提出抗诉,重新启动一个程序,而由法院依法进行裁判,真正的裁判员仍然是法院,而不是检察机关,当然也就不存在检察机关“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情形;而且从表面看,检察机关的公诉职能是为了维护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职能是为了维护国家法律的统一实施,二者是有差距的,在某种情况下,会存在个别利益与整体利益的冲突,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的冲突。但是,实质上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和国家法制的统一在内在上应当是一致的,因此,检察机关的公诉职能与其法律监督职能的冲突是可以调和的或者说是一致的。
  二、检察机关介入死刑复核程序的合理模式
  通过对死刑复核程序应有的性质以及死刑复核程序中检察机关职能的分析,考虑到我国在死刑复核程序中对检察机关如何履行公诉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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