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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比较法研究》
中国法制近代化过程中的三部著作权法
【英文标题】 Three Copyright Laws in the Process of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Law
【作者】 王兰萍【作者单位】 商务印书馆
【分类】 中国法制史【期刊年份】 2005年
【期号】 3【页码】 4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158    
  一、中国近代三部著作权法
  1898年,光绪皇帝实行“新政”,从此中国法制近代化的事业开始萌动。1902年,清廷命沈家本、伍廷芳为修律大臣,设修订法律馆,开始翻译欧美各国法律并拟订中国之新型法律。在中国民商事法制近代化过程中,著作权法也经历了一个从个别的公告特许到普遍的法律授与的快速变化,并陆续在清末、北洋和国民政府时期推出了三部著作权法。
  (一)大清著作权律
  大清著作权律,颁布于清政府被推翻的前一年(1910年)。这部法律是在君主立宪政体下按全新的立法程序制定的。[1]从内容看,它深受大陆法系的影响,为北洋和民国两部著作权法之源头,三法之间的制度衔接和承继关系明显。
  这部大清著作权律,共5章55条。第一章通则,对著作权定义为重制之权,确定著作权注册制度。第二章权利期间,规定保护年限及其计算。第三章呈报义务,规定了实名注册制度。第四章权利限制,设定权限、禁例和罚例。第五章附则,规定生效日期、溯及效力和注册费用。
  作为中国第一部著作权法,大清著作权律是值得充分肯定的一部法律。首先,大清著作权律充分摆脱了专制制度下的特许专权,赋予著作者完整的著作权形态,不仅包括重制获利之权,还包括其死后著作不得受到篡改的人身权利。规定了著作权主体既包括作者,也包括承继人,划定了受保护作品的范围,以及哪些作品不授予著作权,哪些作品可以属于进入公有领域。对常见的著作形态规定了著作权取得的方式,注册的手续、呈报的义务和权利期限,该法包括的著作形式有:合著、口述著作、社团著作、匿名著作、无主著作、翻译著作、遗著、编辑著作、委托著作、阐发新理之著等。明确规定我国著作权保护实行注册保护制。为保护著作权而使用禁止性规范,规定了著作权侵损的情形、处罚的方式和裁量的幅度,赋予著作权人诉权、举证之责以及审判时效。为了妥善地做好新旧法律的制度衔接,立法者考虑到该法的溯及效力等问题,从而确立了中国近代著作权法的整体框架体例,奠定了近代著作权法发展的立法基础,也成为中国近代民商事法律体系中不可或缺之部分。其次,该法条款用语准确、明了、简洁,表现了中国语言在表达时的精湛,与后来直接从外国语言翻译而来的法律语言表达中国话语出现的啰嗦、别扭,形成鲜明的对照。所以,这部法律的用语,乃至整个中国法律近代化过程中出现的法律语言是值得很好研究的。第三,该法规定明确,毫无模棱两可的弹性用语,使法律的可操作性强,对著作权注册规费的详细列明,使之体现出立法的透明度。在反思近百年前的立法时不能不对当时的立法人士肃然起敬。
  (二)北洋政府著作权法
  北洋政府著作权法,本文简称北洋著作权法,颁布于民国4年(1915年)11月7日。共5章45条及附属文件。[2]这部法律是在保持大清著作权律的制度框架基础上,体例略有变化,章目名称有改动,条款有增删。
  北洋著作权法从体例上看,总章目由大清著作权律的五章变为四章,继承了著作权注册保护的制度,但是已将有关注册事宜和规费的收取,移入著作权注册程序及规费施行细则中规定,这样该法的整体结构框架紧凑,著作权法和其细则主次分明。北洋著作权法这一体例被民国著作权法继承下来。在法律条文的增删上,更加体现了注重著作权人意思自治、处分自由、约定优先、自主举证、告诉乃论的民事法律特色。
  (三)国民政府著作权法
  国民政府著作权法,颁布于民国17年(1928年)5月14日,共5章40条及附属文件。[3]民国著作权法继承了北洋著作权法的制度框架、体系格局,条文略有增删,条款含盖更加准确,注重立法技术,与北洋著作权法相比有发展。
  民国著作权法在体例上,继承了北洋著作权法的五章体制,确定了著作权法和著作权法施行细则的主附结构的体系。在条款表述上更加注意到准确言语和客观设计,如将北洋著作权法进入公有的“久经通行”,确切规定为“20年以上者”;将注册费标准由具体数额变为以书定价的倍数决定收费,使政府对著作规费收取的比例均等,体现一种权利均等的制度设想。可见,民国著作权法立法体系日臻完善,立法技术愈讲求科学。
  二、中国近代三部著作权法条款比较
  大清著作权律、北洋著作权法、民国著作权法奠定了近代中国法律部门化之后著作权法的基本制度。从1910年大清著作权律到1928年民国著作权法18年间,随着中国社会格局的变动,以及著作权法立法的进一步完善,除一些章节有合并,一些条文有变化之外,著作权基本的制度被各政府作为法律文化继承下来。为了说明这点,有必要对三法进行细致的比较。通过以下七组表格,尽量详细地分析三部著作权法在体系、框架、结构及其制度内容上的异同。
  (一)通则
  表一
  ┏━━━━━┳━━━┳━━━┳━━━━━━━━┳━━━━━━━━━━━━━┳━━━━━━━━━━┳━━━━━━━┓
  ┃     ┃名称 ┃条数 ┃  著作权   ┃  著作物        ┃  注册机构    ┃ 权利性质  ┃
  ┣━━━━━╋━━━╋━━━╋━━━━━━━━╋━━━━━━━━━━━━━╋━━━━━━━━━━╋━━━━━━━┫
  ┃大清著作 ┃通则 ┃4   ┃专有重制之利  ┃文艺、图画、帖本、照片、 ┃民政部       ┃       ┃
  ┃权律   ┃   ┃   ┃益       ┃雕刻、模型等       ┃          ┃       ┃
  ┣━━━━━╋━━━╋━━━╋━━━━━━━━╋━━━━━━━━━━━━━╋━━━━━━━━━━╋━━━━━━━┫
  ┃北洋著作 ┃总纲 ┃3   ┃依本法注册,专 ┃文书讲义演述;乐谱戏   ┃内务部       ┃著作权得转让 ┃
  ┃权法   ┃   ┃   ┃有重制之利益  ┃曲;图画帖本;照片、雕  ┃          ┃他人     ┃
  ┃     ┃   ┃   ┃        ┃刻、模型;其他关于学   ┃          ┃       ┃
  ┃     ┃   ┃   ┃        ┃艺、美术之著作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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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著作 ┃总纲 ┃3   ┃依本法注册,专 ┃书籍、论著及说部;乐   ┃内政部       ┃著作权得转让 ┃
  ┃权法   ┃   ┃   ┃有重制之利益  ┃谱、剧本;图画、字帖;照 ┃依法令应受大学院  ┃他人     ┃
  ┃     ┃   ┃   ┃        ┃片、雕刻、模型;其他关  ┃审查之教科图书,于 ┃       ┃
  ┃     ┃   ┃   ┃        ┃于文艺、学术或美术之   ┃未经大学院审查前, ┃       ┃
  ┃     ┃   ┃   ┃        ┃著作物          ┃不予注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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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表现在名称的变化。大清称通则,北洋、民国均称为总纲。对著作权的定义,三法皆采“专有重制之利益”的著作权含义。后二法对大清有发展,将“依法注册”放入著作权法定含义中。尽管大清就确定了著作权的注册制度,但是在著作权定义中没有反映出来,北洋和民国将“依法注册”作为著作权定义之充分必要条件,使著作权的注册特许权含义加强,也使近代中国著作权法律的核心——注册制度更加彰显。
  著作物范围的规定在逐渐扩大。大清只有文艺、图画、帖本、照片、雕刻、模型六种,北洋、民国都是五项,但已含盖到书籍、论著以及其他文学、学术。可见,民国法律规定的范围更广、表述更明确。注册机关是国家行政部门,由大清的民政部变化到北洋的内务部、民国的内政部。同时,民国还特别规定对教材须由大学院审查的注册前置程序,表明国家对普通大学教育的教材管理加强,尽量避免劣质教材贻害学生,影响民族教育而与著作权法宗旨相背。对著作权可以转让的权利属性,大清没有明确规定,北洋、民国均在第一章专条加以明确规定,从而在立法上承认精神财产的交换价值,赋予著作权商品性质。
  (二)权利期间
  第二章名称同样有所变化,对权利期间的一般规定,三法基本相同,惟有民国增加“但别有规定者,不在此限”。大清和北洋对合著的规定也基本相同,惟民国更为准确,增加一款:著作人中有亡故者,由其承继人继续享有其应有之权利。前项承继人,得继续享有其权利,迄于著作人中最后亡故者之亡故后30年。明确合著死后30年的起算时间。遗著,大清、北洋一致,均仅指承继人发行遗著。民国将外延扩大为:著作物于著作人亡故后始发行者,其著作权之年限为30年。将遗著的发行主体从承继人扩至其他接受著作人。社团著作,大清、北洋规定六种社团出名发行之著作,其著作权得专有至30年。民国减少罗列项,仅为四种,增加“其他法人或团体”名义的著作物,扩大了社团著作物的范围。匿名著作,还改而增加了“或用假设号之著作物”。照片著作权。大清为照片专有至10年,但专为文书中附属者不在此限。北洋将“文书中附属”改为:但附属于他著作物者,不在此限。民国明确增加规定为:但受他人报酬而著作者,不在此限。刊入文艺学术著作物中之照片,如系特为该著作物而著作者,其著作权归该著作物之著作人享有之。前项照片著作权,在该文艺学术著作物之著作权未消灭前,继续存在。可见,单纯照片著作权10年,如果系委托拍照,则著作权归委托人;如果照片附属在著作中时,则转换为与著作物同时存在的著作权,为30年。
  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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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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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名称 ┃第二章权利期间,第一节年  ┃第二章           ┃第二章            ┃
  ┃     ┃限             ┃著作权人之权利       ┃著作权之所属及限制      ┃
  ┃     ┃第二节计算11条       ┃              ┃               ┃
  ┣━━━━━╋━━━━━━━━━━━━━━╋━━━━━━━━━━━━━━╋━━━━━━━━━━━━━━━┫
  ┃一般情况 ┃终身;身故,承继人继续至  ┃终身;身故,承继人继续   ┃终身;身故,承继人继续至30  ┃
  ┃     ┃30年            ┃至30年           ┃年;但别有规定者,不在此限  ┃
  ┣━━━━━╋━━━━━━━━━━━━━━╋━━━━━━━━━━━━━━╋━━━━━━━━━━━━━━━┫
  ┃合著   ┃数人公共终身有之;死后由  ┃各著作人共同终身有之。   ┃各著作人共同终身有之。    ┃
  ┃     ┃各承继人继续之30年     ┃死后由各承继人继续之    ┃承继人继续享有其权利,迄   ┃
  ┃     ┃              ┃30年            ┃于著作人中最后亡故者之    ┃
  ┃     ┃              ┃              ┃亡故后30年          ┃
  ┣━━━━━╋━━━━━━━━━━━━━━╋━━━━━━━━━━━━━━╋━━━━━━━━━━━━━━━┫
  ┃遗著   ┃身故后,承继人发行遗著,  ┃身故后,承继人发行遗    ┃著作物于亡故后始发行的,   ┃
  ┃     ┃著作权为30年        ┃著,著作权为30年      ┃著作权为30年         ┃
  ┣━━━━━╋━━━━━━━━━━━━━━╋━━━━━━━━━━━━━━╋━━━━━━━━━━━━━━━┫
  ┃社团著作 ┃官署、学堂、公司、局所、寺 ┃官署、学校、公司、局所、寺 ┃著作物用官署、学校、公司、会 ┃
  ┃     ┃院、会所出名发行之著作,  ┃院、会所出名发行之著作,其 ┃所或其他法人或团体名义的,  ┃
  ┃     ┃其著作权得专有至30年    ┃著作权得专有至30年     ┃其著作权年限为30年      ┃
  ┣━━━━━╋━━━━━━━━━━━━━━╋━━━━━━━━━━━━━━╋━━━━━━━━━━━━━━━┫
  ┃匿名著作 ┃专有至30年,但当改正真   ┃不著姓名或以别号发行    ┃不著姓名或用假设号之著    ┃
  ┃     ┃实姓名时,适用一般情况   ┃著作,著作权为30年。    ┃作物,著作权为30年。期    ┃
  ┃     ┃              ┃期限未满前改正真实姓    ┃限未满而改正真实姓名的,   ┃

聊五分钱的天吗


  ┃     ┃              ┃名的,适用一般情况     ┃适用一般情况         ┃
  ┣━━━━━╋━━━━━━━━━━━━━━╋━━━━━━━━━━━━━━╋━━━━━━━━━━━━━━━┫
  ┃照片著作 ┃专有至10年,但专为文书   ┃专有至10年,但附属于    ┃专有至10年,但受他人报    ┃
  ┃权    ┃中附属者不在此限      ┃他著作物者,不在此限    ┃酬而著作的,不在此限。刊   ┃
  ┃     ┃              ┃              ┃入著作物中照片,如特为此   ┃
  ┃     ┃              ┃              ┃著作物而作,其著作权归该   ┃
  ┃     ┃              ┃              ┃著作物之著作人有之。前    ┃
  ┃     ┃              ┃              ┃项照片著作权与著作物著    ┃
  ┃     ┃              ┃              ┃作权期限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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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
  ┃章节名称 ┃第二章权利期间  ┃第二章      ┃第二章       ┃
  ┃     ┃第一节计算    ┃著作人之权利   ┃著作权之所属及限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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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
  ┃一般情况 ┃注册日起算年限     ┃自注册之日起算    ┃最初发行之日起算    ┃
  ┣━━━━━╋━━━━━━━━━━━━╋━━━━━━━━━━━╋━━━━━━━━━━━━┫
  ┃承继著作 ┃呈请立案批准之日起算  ┃自著作人死亡之翌年起 ┃无承继人,著作权视为消 ┃
  ┃     ┃            ┃算          ┃灭。移转及承继,非经注 ┃
  ┃     ┃            ┃           ┃册,不得对抗第三人   ┃
  ┣━━━━━╋━━━━━━━━━━━━╋━━━━━━━━━━━╋━━━━━━━━━━━━┫
  ┃合著   ┃最后死者之承继人呈请立 ┃           ┃            ┃
  ┃     ┃案之日起算       ┃           ┃            ┃
  ┗━━━━━┻━━━━━━━━━━━━┻━━━━━━━━━━━┻━━━━━━━━━━━━┛
  权利起算,大清、北洋均以注册日起算。民国以最初发行之日起算。承继著作,大清以呈请立案批准之日起算,北洋以著作人死次年起算,民国未明确规定,而是规定无承继人,则著作权消灭;移转和承继不注册,则丧失对抗权。合著,北洋、民国未明确规定。
  (三)呈报注册
  表三
  ┏━━━━┳━━━━━━━━━━━┳━━━━━━━━━━━━━━━┳━━━━━━━━━━━━━━┓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
  ┃章节名 ┃第三章呈报义务    ┃第二章著作人之权利,《著作  ┃第二章著作权之所属及限制, ┃
  ┃称   ┃           ┃权法注册程序及规费施行细   ┃《著作权法施行细则》    ┃
  ┃    ┃           ┃则》             ┃              ┃
  ┣━━━━╋━━━━━━━━━━━╋━━━━━━━━━━━━━━━╋━━━━━━━━━━━━━━┫
  ┃著作呈 ┃应用本身姓名;匿名著 ┃               ┃              ┃
  ┃报   ┃作亦用真实姓名    ┃               ┃              ┃
  ┣━━━━╋━━━━━━━━━━━╋━━━━━━━━━━━━━━━╋━━━━━━━━━━━━━━┫
  ┃不得呈 ┃           ┃著作久经通行者;愿将著作任  ┃未注册但已通行20年以上   ┃
  ┃报   ┃           ┃人翻译者           ┃者;著作人自愿任人翻印、仿 ┃  
  ┃    ┃           ┃               ┃制者            ┃
  ┣━━━━╋━━━━━━━━━━━╋━━━━━━━━━━━━━━━╋━━━━━━━━━━━━━━┫
  ┃社团名 ┃用社团名称,附以代表 ┃用社团名称,附以代表者姓   ┃社团之名义、其事务所所在地 ┃
  ┃义之著 ┃者姓名。官署名义发  ┃名。官署名义发行者,发行前  ┃及代表人之姓名、住址    ┃
  ┃作   ┃行者,发行前报民政部 ┃报内务部           ┃              ┃
  ┣━━━━╋━━━━━━━━━━━╋━━━━━━━━━━━━━━━╋━━━━━━━━━━━━━━┫
  ┃匿名著 ┃           ┃改正真实姓名时,用改后的姓  ┃改正真实姓名时,用改后的姓 ┃
  ┃作   ┃           ┃名禀请注册          ┃名禀请注册         ┃
  ┣━━━━╋━━━━━━━━━━━╋━━━━━━━━━━━━━━━╋━━━━━━━━━━━━━━┫
  ┃无主著 ┃将缘由预登载官报及  ┃将原由禀请该管官署登载政   ┃呈请内政部于政府公报公告  ┃
  ┃作   ┃各埠著名报,满一年仍 ┃府公报,满一年仍无主,可发  ┃之,满一年仍无主,可发行  ┃
  ┃    ┃无主,可发行     ┃行              ┃              ┃
  ┣━━━━╋━━━━━━━━━━━╋━━━━━━━━━━━━━━━╋━━━━━━━━━━━━━━┫
  ┃承继著 ┃其承继人呈报     ┃著作权接受人或承继人呈报   ┃著作权接受人或承继人呈报  ┃
  ┃作权  ┃           ┃               ┃              ┃
  ┣━━━━╋━━━━━━━━━━━╋━━━━━━━━━━━━━━━╋━━━━━━━━━━━━━━┫
  ┃转售抵 ┃原主与接受人连名呈  ┃非经注册,不得对抗第三人   ┃              ┃
  ┃押   ┃报          ┃(第三章)          ┃              ┃
  ┣━━━━╋━━━━━━━━━━━╋━━━━━━━━━━━━━━━╋━━━━━━━━━━━━━━┫
  ┃修正原 ┃呈报         ┃重制时,修改章句或插入图画  ┃              ┃
  ┃著   ┃           ┃报原注册官署         ┃              ┃
  ┣━━━━╋━━━━━━━━━━━╋━━━━━━━━━━━━━━━╋━━━━━━━━━━━━━━┫
  ┃注册标 ┃呈请及注册年月日载  ┃呈请及注册年月日载于著作之末 ┃于其末幅标明年月日经内政  ┃
  ┃识   ┃于著作之末幅     ┃幅;或将已行之项载于末幅   ┃部注册,并附执照号     ┃
  ┗━━━━┻━━━━━━━━━━━┻━━━━━━━━━━━━━━━┻━━━━━━━━━━━━━━┛
  ┏━━━━┳━━━━━━━━━┳━━━━━━━━━┳━━━━━━━━━━━━━┓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
  ┃注册给 ┃         ┃         ┃注册由内政部发照并刊登政 ┃
  ┃昭   ┃         ┃         ┃府公报公告之       ┃
北大法宝

  ┗━━━━┻━━━━━━━━━┻━━━━━━━━━┻━━━━━━━━━━━━━┛
  大清的注册呈报义务专设一章,北洋、民国均主要以著作权法注册程序及规费施行细则、著作权法施行细则规定。
  大清特别强调注册呈报应用本身姓名;其不著姓名之著作呈报时,亦应记出本身真实姓名。对学堂等出名发行之著作,应用该学堂等名称,附以代表者姓名呈报。大清、北洋还特规定:以官署名义发行者,应由该官署于未发行前咨报民政部或内务部。民国未规定官署名义注册的前置程序,在注册时,增加了登记事务所所在地及代表人住址,较前二法完备。北洋、民国规定了不得呈报的两种情况,此情况大清规定在视为公有的情形中。民国更准确规定了“久经通行”是“未注册但已通行20年以上者”,使之便于认定。大清未规定匿名著作改真实姓名的注册,北洋、民国均具体规定,与著作权利年限的条款相衔接。大清、北洋、民国均规定发行无主著作须1年的公告期限,只是在公告的媒介上有不同。大清规定在官报或著名报纸即可,北洋、民国则须在政府公报上公告。三法都规定了承继著作权的呈报制度,北洋、民国明确使用了著作权接受人呈报,而大清仅规定转售抵押呈报,没有通称为接受人呈报。大清、北洋规定了重制修正原著的呈报,北洋还具体规定了修正的两种方式。三法均规定注册标注于著作末幅上,除注明呈报注册年月日外,民国还要求附注执照号。关于著作权注册给照,大清、北洋均未规定,到民国明确著作权注册“应由内政部发给执照,并刊登政府公报公告之。”
  (四)权限
  表四
  ┏━━━━┳━━━━━━━━━━━━┳━━━━━━━━━━━━━━━┳━━━━━━━━━━━━━━━┓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
  ┃章节名 ┃第四章权利限制     ┃第二章著作人之权利      ┃第二章著作权之所属及限制   ┃
  ┃称   ┃第一节权限       ┃               ┃               ┃
  ┣━━━━╋━━━━━━━━━━━━╋━━━━━━━━━━━━━━━╋━━━━━━━━━━━━━━━┫
  ┃合著的 ┃如一人不愿发行,著作可 ┃如一人不愿发行,著作可分则  ┃如少数人或一人不愿发行,著  ┃
  ┃分割  ┃分则分;不可分则余人酬 ┃分;不可分则余人酬以应得   ┃作可分则分;不可分则余人酬  ┃
  ┃    ┃以应得利,其著作权归余 ┃利,其著作权归余人公有;署  ┃以应得利,其著作权归余人公  ┃
  ┃    ┃人公有;署名听便    ┃名听便            ┃有;署名听便         ┃
  ┣━━━━╋━━━━━━━━━━━━╋━━━━━━━━━━━━━━━╋━━━━━━━━━━━━━━━┫
  ┃编辑著 ┃搜集他人著作编成,编  ┃搜集多数之著作编成,编者有  ┃               ┃
  ┃作   ┃者有编成部分之著作   ┃编成部分之专有著作权。除   ┃               ┃
  ┃    ┃权。除剽窃割裂外    ┃剽窃割裂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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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托著 ┃出资聘人所成著作,其  ┃出资聘人所成著作或照片,其  ┃出资聘人所成之著作物,其著  ┃
  ┃作   ┃著作权归出资者     ┃著作权归出资者        ┃作权归出资者。但有特约从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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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  ┃讲义及演说已经他人   ┃讲义演说虽经他人笔述或官署  ┃讲义演说虽经他人笔述或官署  ┃
  ┃    ┃笔述,其著作权归讲演  ┃学校印刷,其著作权归讲演者, ┃学校印刷,其著作权归讲演者, ┃
  ┃    ┃者,但除讲演者允许外  ┃但除约定或讲演者允许者外   ┃但除约定或讲演者允许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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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清著作权律    ┃  北洋著作权法       ┃  民国著作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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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著 ┃译者享有著作权。唯   ┃               ┃               ┃
  ┃作   ┃不禁止另译,除译文无  ┃               ┃               ┃
  ┃    ┃甚相同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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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阐发新 ┃足以视为新著作者,阐  ┃或与原著作物不同技术制美   ┃或与原著作物不同技术制美   ┃
  ┃理之作 ┃发人有著作权      ┃术品,均视为著作权者     ┃术品,均视为著作权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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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权  ┃已注册之著作权遇侵   ┃               ┃               ┃
  ┃    ┃损准呈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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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授予 ┃法令、约章、文书、案  ┃法令、约章、文书、案牍;各种 ┃法令、约章、文书、案牍;各种 ┃
  ┃著作权 ┃牍;各种劝戒及宣传文  ┃善会宣讲之劝戒文;各种报纸  ┃劝戒及宣传文字;公开演说而  ┃
  ┃的著作 ┃字;公开演说而非纯属  ┃记载政治及时事之论说、新   ┃非纯属学术性质者       ┃
  ┃    ┃学术性质者       ┃闻:公开演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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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公有 ┃著作权年限已满;身故无 ┃著作久经通行者;愿将著作任  ┃未注册通行20年以上者;自   ┃
  ┃的著作 ┃承继人;著作久经通行  ┃人翻印(著作权法注册程序及  ┃愿任人翻印、仿制(著作权法  ┃
  ┃    ┃者;愿将著作任人翻印  ┃规费施行细则)        ┃施行细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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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法 ┃            ┃不享有著作权         ┃               ┃
  ┃禁止出 ┃            ┃               ┃               ┃
  ┃版者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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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  ┃            ┃               ┃报纸、杂志之事项,得注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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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载人得注明原载之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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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北洋、民国都规定了合著的权利分割。但表述上,民国在“一人”之外还增加了“少数人”,使该条所包容的情形扩大,更合乎实际情况。大清、北洋规定的编辑著作权,到民国时取消。均规定了出资委托著作的著作权归属,一般是归出资人,但民国时规定了有约定从约定的原则,更体现委托著作的契约性质,赋予当事人自由的缔约权。对口述形式的著作给予口述者著作权,充分反映了著作权立法保护的是著作内容,是著作者的精神、思想,而不是内容的承载者。同时北洋、民国还特别强调“讲义演说”即使是官署学校印刷,“著作权仍归讲演者有之”,这种行政权加入之时,著作权仍归口述者的规定,在一定意义上体现了私权优先的原则。当然,如果口述者同意或有约定,则不在此限。在原有著作的基础上阐发新理之著作,阐发人对新著享有著作权,大清规定的比较笼统,北洋、民国都增加规定了“或以与原著作物不同之技术,制成美术品者”,可为著作人。
  发生著作权侵害时,大清规定著作权人享有向该管审判衙门呈诉的诉权,北洋、民国没有在本章规定。对于不授予著作权的情形,大清罗列了四项,北洋增加了“各种报纸记载关于政治及时事之论说、新闻”,民国予以取消,恢复到大清的规定,但就报纸、杂志之事项专设一条,规定可注明“不许转载”,如果未注明“不许转载”,则转载者“须注明其原载之报纸、杂志。”进入公有领域的著作物,大清规定了四种情形,北洋、民国在施行细则里只规定了后二种情形,其中民国还将“久经通行”规定在“通行20年以上”者。对“身故无承继人”的情形,北洋规定为“若无承继人,其著作权即行消灭。”而民国规定为“若无承继人,其著作权视为消灭。”即行消灭与视为消灭的规定相比,民国视为消灭更加妥当。因为著作权法是私法,其中一些具体权利,如作品的完整永远受保护,就整个著作权而言只能是视为消灭,而不能即行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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