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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外法学》
法律职业同质化的必由之路
【副标题】 统一司法考试研讨会观点纪要
【英文标题】 A Necessary Condition for Homogeneity of Legal Profession
【英文副标题】 Summary of Proseminar for Consolidated Judicial Examination
【作者】 徐鹤喃郭立新整理【分类】 司法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4
【页码】 49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012    
  
  统一司法考试制度的确立,引起了法学理论界、教育界、司法实务部门、司法行政部门以及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籍此人们看到了中国法律职业阶层精英化的希望。而法律职业同质化的形成,对于实现司法独立、树立司法权威、维护司法公正,以及推进中国的司法改革进程是非常重要的。带着这样一种共识,2002年1月5日—6日,中国负责“两官”培训的最高学府国家检察官学院与国家法官学院联合召开了“国家司法考试司法官遴选司法官培训制度研讨会”。来自国内法学院校和研究机构的著名学者,以及检察系统、法院系统、司法部、律师事务所、新闻单位等的各界代表近80人参加了研讨会。这是一次法学理论界和法律实务部门的大聚会。围绕着司法考试这样一个很具体的、很技术性的话题,专家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深刻思考和对话,并在司法考试制度的建构和发展等方面形成了许多共识。这样的一次会议,这时的一些观点,或许还不够充分,甚至未及展开,但是,如同即将举行的第一次司法考试一样,重要的是我们在推进,无论是理性的思考还是谨慎的操作,抑或是法学研究的学风。现将会议发言纪要如下:
  一、关于研究司法考试·司法官遴选·司法官培训的意义与目的
  主持人:孙谦(国家检察官学院院长、教授、法学博士)
  王振川(最高人民检察院政治部主任、检察委员会委员):
  司法考试、司法官遴选和司法官的培训构成司法官养成制度的主要环节,这是法治国家的司法官队伍高素质和职业化的重要保障。如何建立我国司法考试、司法官遴选和司法官培训制度,为我国法治建设提供高素质的法律执业人员,是我们面临的重要课题。这一制度的建立,一是要吸收借鉴各国的经验;二是要在制度设计上把司法统一考试、司法官遴选、司法官培训以及职业保障等制度通盘加以考虑和衔接;三是要考虑到我国法律体系和政治体制的特点和特色,考虑到法律教育体系的特点以及地区之间的巨大差别,既要维护制度的统一,又要注意灵活性,不能完全照抄照搬。具体实施方面,应当处理好发展、稳定和改革的关系。
  苏泽林(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主任、审判委员会委员):
  实行司法统一考试,这不仅是我国司法考试改革的一项重大举措,而且必将导致司法官遴选和司法官培训制度乃至整个法学教育体制的改革。由于我国在这方面的改革刚刚起步,有关统一司法考试的方案设计、模式选择和内容体系以及如何理顺司法考试与司法官遴选、培训制度之间的关系,在我国尚无先例和经验。因此,很有必要加强对这方面的研究。积极探索出一套科学的适合我国国情,又与世界发展形势相适应的司法考试制度体系,为新世纪的司法界选拔出德才兼备的高素质法律专业人才。我国现行的司法官遴选制度还存在着很多不合理、不科学的情况。我国也应建立与统一司法考试制度相适应的司法官培训制度,加强对初任司法官岗前培训。同时还应当加强对现任司法官的在职培训,以使他们成为符合法律职业要求的法律从业人员。对于通过培训,仍达不到法律职业要求的,应采取有效措施,通过法定程序予以免职。
  江平(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对于法官、检察官,必须要有严格的资格限制制度。现在这种资格限制就要实现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国的法治建设有时候很慢,有时候很快。过去不敢想象的事情,三、四年以后就可能变为现实。我们对法官队伍、检察官队伍素质的要求、资格的要求,标志着我们国家法治建设已经真正走向一个新的阶段。如果没有这样的条件,我们又怎么能够保障我们的司法,包括法院、检察院的工作符合高素质的要求呢?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们这样一个司法官的考试制度,将会反过来对我国的教育制度有一个很大的推动作用。实行统一司法考试后,可以说,通过司法统一考试的比率就成为该院校毕业学生质量考察的一个重要指标。这也是考验我们法律教育能不能适应时代要求的一个标准。第三,虽然司法三种职业对法律知识有不同的要求,但是,司法考试应考虑到全面的法律和司法知识。只有考虑到全面的司法知识,才能培养出符合现代社会发展需要的、具备各方面知识的、而且能多视角观察问题的司法官。
  二、国家司法考试制度比较及模式选择
  主持人:郑成良(国家法官学院常务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陈兴良(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丁相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讲师、法学博士):
  我主要谈两方面的问题:第一,司法考试制度存在两种类型。实行判例法的英国、美国实行法律职业一元化制度。英美的法律职业一般是要求法学教育背景、律师资格考试、律师执业经验等三个要素。作为国家律师的检察官、和为一般社会主体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二者处于同一水平线,只有经过长时期职业经验积累的律师(包括国家律师和私人律师)才可能成为法官。这样,在法律职业内部就形成了法官与检察官、律师的流动结构。这种流动性是英美国家实行的法律职业一元化的最重要的表现。法律职业一元化的特征在于共同的法律教育、法律职业之间的流动性和拥有案件执行权的法官处于法律职业的顶层。相对于判例法国家来说,成文法国家主要是通过司法考试的形式分别选任法官、检察官以及律师。而选任的对象范围中,主要局限于高等法学教育的毕业生。其中,成文法国家法律职业选任模式与高等法学教育的联系程度是不一样的,根据司法考试与法学教育的联系程度,有代表性的是欧洲的德国和亚洲的日本。德国规定大学一般要求学生至少在校三年半以上,必须完成高等教育所要求的各项课程,参加大学所组织的与第一次国家考试有关的课程学习和教学活动,才能有资格报考第一次国家法律考试。日本的司法考试与法学教育没有直接的联系,在现行司法考试制度下,不仅本科法学教育与法律职业无直接关系,而且研究生教育也与法律职业没有直接关系。虽然司法考试对于大学生可以给予免考修养科目的待遇,大学法学部所学到的基础知识也可以在司法考试中应用上,但是,大学教育基本上不与法律职业发生直接的联系。“重要的是以记忆为中心的司法考试。一次考试能否成功决定着一个人的命运,大学的法律教育基本上不起作用。”总的讲,在大陆法系,都强调研修制度。
  为了解决法学教育与法律实务脱节的问题,日本的各个大学也在探讨法学教育改革。其中一个重要的成果就是法科大学院。所谓法科大学院就是在各个水平较高的大学院(大学的研究生院)法学研究科的基础上,建立起专门培养法律实务人员的高等法学教育机构。在法律职业选拔和培养过程中,要以法科大学院培养的学生为主体,只有法科大学院的毕业生才有资格参加司法考试和接受司法研修,这样就可以建立法律职业选拔任用的“流水过程”。
  第二,中国司法考试制度的创新与发展问题。我国的司法考试的制度创新主要应该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
  首先,要建立与高等法学教育有机衔接的机制。法学教育与司法考试有机结合应该成为我国司法考试制度和法学教育努力的方向。其次,建立有效的培训机制是当前我国法律职业选任制度的一个现实选择。培训的对象应该主要是针对司法考试合格人员,培训阶段应该在司法考试合格人员成为正式的法律职业家之前进行,培训的内容应该以法律实务训练为主,培训的方式要有集中的训练,也要有相应的实习制度,培训的费用应该由国家来承担。
  邵世星(国家检察官学院教学科研部副主任、副教授):
  英美法系法律职业考试的模式是进行律师考试,通过考试选拔出律师。律师考试的特点是:1、在美国,参考人员的起点高。没有一般国家法学本科生和专科生参加考试的做法。由于参加律师考试的人基础比较高。因此律师考试不是很难。2、律师考试注重技能考试,所以选出的人从业技能比较高。加上考取律师资格的人原来就有良好的基础,因此美国的律师没有实习期,可以直接执业。3、英美对律师的考试也注重职业素养和职业职责的要求。但在美国,对法律职业职责的培养是从法学院教育阶段就开始的。
  大陆法系各国采取一体化考试方式,律师、检察官、法官都从相同的司法考试中产生。其考试方式的主要特点是:1、司法考试是两次司法考试,考试很难。2、参考人员应是法科毕业。3、司法官(检察官和法官)和律师从相同的考试中产生,相互认同感也较强。律师可以和司法官有心理上的平等感。大陆法系法律从业者的技能培养采取专门培训的方式。考取法律职业资格的人,经过专门的培训,然后任职。这样也能保证司法官员(包括律师)的基本素质和技能。
  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在考试选拔法律职业者问题上,有很多不同之处。主要是:1、美国是一次律师考试,大陆法系一般是两次司法考试;英美的司法官从优秀的律师中产生,大陆法系的律师、法官和检察官从同一的司法考试中产生。2、美国的律师考试相对容易,录用比例高;而大陆法系的司法考试难度很大,录用比例低。3、英美法系法律职业者的业务技能是从实践中培养的,大陆法系则通过专门的培训达到。4、英美法系的律师考试,内容上比较注重技能的考核。相对而言,大陆法系有的国家,司法考试的内容比较突出基础理论方面。
  统一司法考试在我国是一个新生事物,借鉴国外好的规定和做法有着积极意义。但借鉴国外的规定,我认为应坚持一些必要的原则,不能盲从。从我国的国情和法律传统来看,大陆法系的考试和培训制度值得我国借鉴的地方要多一些。
  李成斌(国家法官学院讲师):
  比较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的法官选任模式,可以看出在对中国法官选任制度的模式选择上,应该立足于借鉴两大法系法官选任模式的长处,并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加以确立。我认为,具体内容应从这几个层次着手进行:第一,初任法官实行两次考试制度;第一次考试应根据《国家司法考试实施办法(试行)》规定的应试人员资格、组织机构设置、考试内容和方法等进行。第一次考试合格,只能说明应试人员具备从事特定法律职业如初任法官、初任检察官和律师的资格,并不能说明他是当然的法官人选。通过第一次考试即国家司法考试后,应当在国家指定的法官专门培训机构如国家法官学院接受为期2年6个月的培训,内容包括法学专业理论、法官职业道德等的培训以及到法院进行实习。培训结束后,应进行第二次考试,第二次考试的成绩是挑选法官的主要依据,并规定一定比例的考试合格率。第二次考试应当由一个专门的机构组织,如日本设司法考试管理委员会,德国、法国设司法考试委员会。中国应当设立法官遴选委员会,成员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以及司法部指定或推荐的人员组成,负责第二次考试。第二次考试合格,方可获得人大常委会的任命;第二,高级法官实行择优选任制度;第三,对未达到本科学历的在任法官实行培训制度。
  评论人发言
  王利明(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听了上述几位发言很受启发,也开阔了眼界。谈几点意见:一是关于司法考试与法学教育相互关系的问题,我认为司法考试不能成为我们未来法学教育的指挥棒,既无必要,也是不合适的。因为我们的法学教育是多元的,我们的目标是多样化的,不仅仅为培养司法官。但是我们又不能不看到,统一司法考试对我们的法学教育又有较大的冲击。如何协调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我认为,首先,在考试的内容上我们应认真研究。不要把法律看成死知识,看成单纯的条文。应当强化案例的分析,强调应用,强调活的知识。第二,在考试的方法上也要探讨。对于一次考试,我认为值得研究。一次考试带有幸运性、偶然性。我建议可以采用学分的办法。这样可以有利于考生对专业知识的学习,特别对在职的人,能强化他们自觉学习的热情,能给他们动力和压力,还有利于提高我们司法人员的素质。二是关于培训的问题。我很赞成强化培训,“两官”学院应该成为司法官培训的基地。
  卞建林(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我谈几点自己的看法:第一,关于借鉴和创新的问题。我们原来没有司法统一考试,只能走出去,请进来。在借鉴时,应在尊重规律的基础上,切合国情。不能看见别人的好,就都拿过来,想建立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最先进的制度,这是不可能的。第二,国家司法考试对法学教育的影响。我认为,不能说司法统一考试是法学教育的指挥棒,但也不能否认其对法学教育的影响。我们应该研究在新的形势下,怎样调整我们的法学教育以符合时代的要求,并使司法统一考试与法学教育衔接起来。第三,关于司法官的遴选或培训问题。涉及到国家检察官学院、国家法官学院与普通高等政法院校的关系以及其定位、功能问题。一种是他们担任司法考试的培训工作;另一种是准入以前的基础的法律教育由普通高等院校承担,准入以后的再教育由专业机构承担。最后,司法统一考试在我国还有着现实意义,它有助于消除对律师职业的歧视,有助于弱化法官、检察官的“官”本位意识,弱化法官、检察官的衙门意识。
  米健(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在探讨司法改革路径的过程中,司法系统内部和社会各界的许多人都对所谓的“司法腐败”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与此相关,人们又提出了司法官形象和司法官职业道德问题。最近一个时期以来,特别是《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颁行以来,人们对法官职业道德的讨论更加热烈。但是,无论怎么讨论,当前或今后对于促进法官职业道德形成和提高最有实质性意义的制度就是国家司法统一考试。因为我们谈论任何职业道德,前提条件是首先要有这样一个特定的职业阶层,在某一职业阶层尚未确实形成之前谈论其职业道德,只能是一种理想主义的模拟。我们当然可以将一种理想化的法官职业道德观念大力宣扬,使之深入人心,从而在法官职业阶层形成过程中产生潜移默化的积极作用。但是,任何一种职业道德最终还是要在某一相应的职业阶层形成之后.即在其载体发生成长之后,才能得到最后承载和确认。正是基于这个理由,我们才说国家司法统一考试对于法官职业道德具有实质性的意义。
  主持人小结
  陈兴良(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第一,我想指出,这样一种考试制度,在我国也是有着传统的,如我国的科举制度。另外,在新中国,这样的考试,如律考从1986年就有了。我们的初任检察官、初任法官考试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我们要将外国经验和我国本土经验结合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设计出具有中国特色的司法考试制度。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各国司法考试制度的比较。各国司法考试制度与各国的具体情况联系密切。我国属于大陆法系,在借鉴时,主要应借鉴大陆法系司法考试制度,结合我国具体国情来加以考虑。第三是关于法律职业与法律教育的关系问题。司法考试是在法律教育与法律职业之间架起一座桥梁。我们在实行统一司法考试的同时,要防止我们大学的法律教育成为一种应试教育,紧紧围绕司法考试团团转。这种倾向可能损害法律教育的独立性,也影响我们司法官的素质。关于一次考试还是两次考试,我倾向于两次考试。第一次考试主要考法律的基本素质,这要与大学法律教育紧密联系。第二次考试比较侧重于法律的技能、法律职业的特点,强调法律的应用。
  三、关于国家司法考试方案设计
  主持人:江礼华(国家检察官学院副院长、教授)
  方光成(国家法官学院副院长、教授)
  李文燕(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副校长、教授)
  周振想(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院长、教授)
  于萍(最高人民检察院政治部教育培训部副部长):
  关于司法考试的模式,我谈以下两个问题:第一,关于司法考试机构。考虑到我国司法体制的现状及对司法考试的协调、指导关系,设立司法考试的决策、指导机构很有必要,这既是国家统一司法考试权威性和制度化的象征,又是世界许多国家的通行作法。应当组建国家司法考试决策性机构,组成人员包括资深法官、检察官、律师、法学专家以及立法部门等有关方面人士,根据一定程序产生和议事。而考试的实施机构,可以根据实际和需要,采取指定或另行设立的方式均可。
  第二,关于司法考试形式。由于我国从事法律职业的人员并不仅限于法律专业毕业背景,采取二次考试的形式有利于强化被选拔者的法律素养,提高选拔质量,应当成为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首选形式。因此考试形式可以考虑设计为春季考试和秋季考试,春季考试面向大学非法律专业毕业考生,通过春季考试者可与具有大学法律专业毕业背景的考生共同参加秋季考试。但不可忽视的是,采取二次考试形式,必然要求国家同时建立法律职业人员职前培训、见习制度,完善高等教育学识水平检测机制。
  石少侠(国家检察官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我主要谈一下司法考试与原律师考试、法学教育和司法官培训之间的关系:
  第一,关于司法考试与原律师考试的关系。我国自1986年实行全国律师考试以来,迄今已先后举行了15次考试,选拔出大量的法律人才,取得了许多成功的经验,并得到了社会各界广泛的好评,具有普遍认可的权威性。然而,认真总结律师考试的经验教训,我认为在试卷编排和命题类型上仍存在着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在试卷内容的编排上,给人以杂乱无章的印象。以往的律师考试基本上都采取四张试卷的模式,由于考试所涉及的科目较多,每张试卷的内容都具有综合的特点,都涉及到较多的科目,使人感到重点不突出且无规律可循。第二,在题型的选择上较为简单,侧重客观性命题而忽略了主观性命题。这种考试方式虽有利于对考生知识面的测试,有利于“机读”评卷,却不同程度地忽略了对考生应用能力的考核。
  为克服上述弊端,我认为首先在试卷内容的编排上应重点突出,即突出刑法、刑诉法、民法、商法、民诉法及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内容,这些科目既是高等法学教育的主要内容,又是律师与司法官的主要业务。据此,我主张在试卷内容的编排和体例上,可考虑采用2+2x的模式,即刑事法(含刑事诉讼法)、民商法(含民事诉讼法)各为一份独立的试卷,如考虑刑事法试卷的内容含量与民商法不均衡,亦可在刑事法试卷中加入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内容。此外,再设计两份综合性试卷,其中综合一可涵盖其他应试科目(在分数搭配上不能等量齐观,应突出经济法等内容),综合二可为刑事、民事及行政案件的案例分析和法律文书写作。当然,如果将案例分析融入相应的试卷之中,亦可作3+x(综合)的设计,即另将经济法、行政法及行政诉讼法单列为一份试卷,而将其他应试科目作为综合试卷的内容。其次,为测试考生的应用能力及综合素质,建议应适当加大主观性命题和法律文书写作的比例。
  第二。关于司法考试与法学教育的关系。为保证法学院系学生的基本培养规格和培养质量,在教育部高等院校法学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的研讨、论证和动议下,教育部已确定了所有的法学院系都必须开设的法学学科的14门主干课。这是我国法学教育改革的重大举措,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各校设课的随意性,既可保证法学教育培养规格的统一,又为院校评估奠定了必要的基础。司法考试必须尊重我国法学教育的改革成果,应当与法学教育形成良好的衔接。
  第三,关于司法考试与司法官遴选、培训的关系。司法考试绝不是单一的考试问题,与考试密切联系且不容回避的实际问题是对考试合格者如何进行司法官遴选,以及对遴选上的司法官如何进行岗前培训。比较各国的司法官遴选制度,其基础条件与我国均有较大差异。例如,法国的司法考试不含对律师资格的取得,因此,考试合格者只是依其申请在法院和检察院间再做分流;而日本的司法考试虽含律师,但由于每年考试通过人数极少,从中遴选司法官亦不成其为问题。而我国的司法考试作为法律职业资格考试,通过者只是取得了从事法律职业的资格,受法官、检察官任职条件及选任名额的限制,不可能都被遴选为司法官。因此,如实行统考分训制度,法官和检察官必然要在司法考试合格者中进行二次遴选。尽管有些同志对于两院的二次遴选持有异议,但此举势在必行。
  在我国实行统一司法考试制度后,还必须考虑对通过司法考试者的培训问题,搞好司法考试与司法培训的衔接。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对通过司法考试者究竟是实行统考统训制度?还是实行统考分训制度?对此,方案有二:一是在国家法官学院和国家检察官学院的基础上成立国家司法官学院及其分院,对通过司法考试的考生实行统考统训,在培训合格后,经过遴选实现职业的分流,分别充实到法院、检察院和律师所。二是对通过司法考试的考生,由两院(法院、检察院)再行遴选。遴选可以采用对通过司法考试的考生进行第二次考试或考核的方式进行,在此基础上确定预备法官和预备检察官的人选,然后再由国家法官学院和国家检察官学院分别进行培训。对于那些已通过司法考试拟从事律师工作的考生,可仍采取现行做法,即直接到律师事务所实习一年,期满合格者即可取得律师执照。比较上述两种方案,利弊各存。我主张在近几年内可实行统考分训制度,同时要积极创造条件,尽快向统考统训制度过渡。
  霍宪丹(司法部法规教育司副司长):
  法律人才培养体制是一个完整的过程,要从培养的全过程来看待它。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和广泛影响,随着法律执业的全球化进程加快和信息网络化发展,法学教育的国际化和通识教育与职业教育的一体化已成为当今各国法学教育的共同选择。
  统一司法考试制度的建立和实施,对于完善法律人才培养体制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它对法律的学科教育将发挥积极的桥梁作用(如建立沟通交流的制度和渠道),导向作用(形成良性互动),规范作用(确立了法律职业的准入标准和规格,将有助于从根本上消除法学教育的混乱状况,统一法律人才培养的基本规格和标准,提高培养质量)和检验作用(由用人部门来最终鉴别培养单位的教育质量,提出有效的反馈意见,不仅有助于形成优胜劣汰的正常的竞争秩序,而且也有利于相互促进、相互适应,走上良性循环健康发展轨道)。另一方面,一个符合逻辑的结果是它将有力地推动法律部门(或通过国家司法考试协调委员会)尽快按照大陆法系国家普遍采用的统考统训的原则,建立起与统一司法考试制度相适应、相配套和相衔接的统一的法律职业培训制度。它要求凡通过国家司法考试的人员必须都在法官培训机构、检察官培训机构和律师培训机构接受统一的法律职业培训,合格者方能进入法官职业、检察官职业和律师职业(即把法律职业培训制度与法官、检察官和律师二次准入制度有机结合起来)。对于非法律本科毕业的人员,如在参加国家司法考试前缺乏法律本科主干课系统学习的人员,还应按其职业走向,分别由法官、检察官和律师培训机构在进行统一的法律职业培训前,首先完成法律本科14门主干课的系统培训,并取得相应的法律专业证书。
  在建立起统一司法考试制度和统一法律职业培训制度之后,构建统一协调的法律职业培训体制和覆盖全国的中央和省(区、市)两级培训网络就应当是顺理成章的。在布局结构调整和重组的基础上,真正建立起由国家和省级法官学院、检察官学院和司法行政学院(或律师学院、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共同构成的相互协调的法律职业培训基地和网络,是实施法律职业培训的重要保障和依托。
  姚建宗(吉林大学理论法学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从我们对法律实践领域法律人才构成的综合素质的认识和理解出发,我认为,我国国家统一司法考试在设计上似乎应当遵循如下基本思路进行:
  第一,有资格参加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人员应限定为这三部分人员:(1)全日制大学四年制法律专业本科毕业生或者即将毕业的应届学生;(2)无论大学本科阶段学何专业,但具有法学(狭义而非包括政治学、科学社会主义、社会学等学科的广义的法学学科)各专业方向的法学硕士学位、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法学博士学位的人员;(3)无论大学本科阶段学何专业,正在攻读法学(狭义)各专业方向的法学硕士学位、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法学博士学位的在读研究生。强调参加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人员必须具有真正的法律专业知识背景的目的,在于推进我国法律职业化的进程,强调法律职业的独特性与技术性,以期在不久的将来形成真正的法律人的社会共同体。
  第二,我国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考试科目内容,我个人建议它应当包括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非法律专业科目。这些科目主要包括大学语文、逻辑学、心理学、伦理学、社会学、哲学等。
  第二部分:法律专业科目。法律专业科目应当将法学理论学科、法律史学科和部门法学各学科都涵括在内,基本科目主要有法理学(包括比较法学、法律社会学等)、法律史学(中外法律制度史和思想史)、宪法、行政法、民法、知识产权法、商法、劳动法(包括社会保障法)、经济法、刑法、诉讼法(包括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仲裁法)、国际公法、国际私法、国际经济法。
  第三,我国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考试重点。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重点应集中于考查应考人员的法律思维能力与水平、法律知识的储备与非法律知识素养的状况、法律实践操作技能的高低,而法律思维能力与水平的考查应当是国家统一司法考试关键之中的关键、重点之中的重点,它理应体现在国家统一司法考试设计的所有环节和方面。法宝
  第四,为了突出并充分体现考试的重点和目的,在具体的试题设计方面,我个人建议,我国的国家统一司法考试试题应:(1)以案例分析为基本特色(案例分析题的分值应当占试卷总分值的70—80%左右);(2)以选择题为基本题型;(3)题量要大。只有试题题量大才有可能真正考出应试者的综合知识水平与能力。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应试者一般没有更多的时间纠缠于某一道题,而必须以自己平时坚实而丰厚的知识与理论积累为基础,在思维高速运转的过程中以自己的“法律直觉”、“法律情感”或者“法律本能”迅速作出判断。
  第五,国家应设立独立的国家统一司法考试委员会。
  第六,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难度可以设定在这样一个水平上,即通过正规大学四年制法律专业本科学习的考生,参加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平均通过率在70—80%左右。
  关于我国司法官遴选,可以同时采用如下四种方式:第一,通过国家统一司法考试方式,考试合格者经过一个相对较长(不能少于一年)的时间的专门培训,从合格者中遴选司法官。
  第二,从有相当丰富的从业经验的成功且操守优秀而又愿意从事司法工作的开业律师中遴选。
  第三,从真正有独到研究且学术成就突出的高等院校专任法学教授和法学科研机构专任研究员中遴选。
  第四,通过选举任命的方式遴选。这是对于那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比较落后、不宜通过国家统一司法考试的方式遴选司法官的地区的基层司法机构的司法官遴选比较适合的一种遴选方式。
  张培田(国家检察官学院图书馆馆长、教授、法学博士):
  我国的司法考试管理体制不能完全照搬发达国家的模式。我认为我国设立一个能够跳出部门利益,实际承担协调各方职责的隶属国家最高司法权威部门机构的专门机构来管理司法考试,比较适宜。这个机构应当由国家主席兼任主席,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司法部长、公安部长、人事部长、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长和大学法律教授为主要成员组成国家司法委员会,下设的司法考试管理委员会。具体来说司法考试如何考,我认为应坚持这几点:
  第一,司法考试以两次为宜。对此,我设计两种方案:第一种方案是两次考试连续进行,即第一次考试的合格者直接进入第二次考试。教育部直属或认可的大学法学院系本科毕业,获得法学学士学位的,可以免去第一次考试,直接进入第二次考试。第二种方案是两次考试间隔进行。即第一次考试合格,即可到司法考试管理委员会指定的培训机构培训实习,时间为两年。第二次考试在第一次考试合格并完成培训实习后进行,通过第二次考试和品行考核的,授予职业资格。
  第二,司法考试以笔试和口试相结合的方式进行。
  第三,司法考试的相当内容或科目应当尽可能的与大学法学教育相衔接,重视考察理论联系实际的综合能力而不是死记硬背法条的能力。
  第四,实行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特殊的司法考试政策。
  第五,司法考试合格者的职业资格授予要进行品行考核。
  评论人发言
  江平(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我谈几个问题:一、司法考试的淘汰率问题。有人提出70%,也有人提出要难一点。我认为应达到正规大学法学院毕业生中优秀或优良的程度。这样可能就有一半的人要淘汰。因为通过司法考试并不必然就能进入司法职业。如果通过了又进人不了司法职业圈内,这个比率大了,就会导致一些问题。我认为,还是缩小二者的差距。
  二、企业法律顾问的考试也应考虑进来。企业法律顾问的工作现在看来也不次于律师。但是,我们不能要求企业法律顾问都能取得律师资格。我们可以考虑取得企业法律顾问资格就视为取得律师资格。或者,我们现在律师考试提高了,企业法律顾问考试是不是也应提高。这些问题,我们应该一并考虑。
  三、司法考试的方法。在大学法律考试中,不允许考生带法律条文。我认为这个问题值得思考。因为。现在条文那么多,不让带条文,就可能引导学生去背条文。如果允许司法考试带条文,可以考虑让司法机关专门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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