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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互联网中的隐私权
【副标题】 由一则案例谈起【英文标题】 On Right of Privacy in Internet
【英文副标题】 Thinking over a Case【作者】 谭建初李政辉
【作者单位】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类】 法律经济学
【中文关键词】 隐私权;网络;个人信息
【英文关键词】 right of privacy;network;personal data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1)02—0105—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2
【页码】 105
【摘要】

在规范网络世界的网络法中,隐私权应成为基础性的权利种类,此为网络虚拟社会的特性所决定。隐私权的保护对象为个人的所有信息。权利内容为:个人信息使用权与个人信息安全权两方面。我国对网络隐私权的制度设计,应借鉴英美等国经验,以国家制定法律的他律与网络行业自律相结合的方式,全面保护网民隐私权。

【英文摘要】

The right of privacy should be the basis of cyber law which will rule the future virtual society.The object of privacy is personal data.The contents of privacy have two sides:the right to use personal data and the right to protect personal data.Drawing lessons from foreign countries’experiences,the scheme of our country’s privacy should adopt tWO ways which include self—regulation and rule by law,so we can receive the reault that we protect the comprehensive privac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636    
  
  

随着新千年的到来,互联网正裹挟其包容万千的内容进入我们的生活,网络的迅即发展已使整个经济情势为之一变。在我国,由权威机构认定的上网人数已超过千万[3],这个数字还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增长。伴随网络规模爆炸性扩充而来的就是一系列纠纷与争议。本文由一则案例论及互联网中隐私权之重要性与建立相关制度的设想,希冀引起法律界人士对此问题的关注。

一、案例简介

“情网”为国内较大的一交友网站,拥有13万登记会员及300万网友。“情网”(域名:www.love.org.on)是由深圳市颖源公司和深圳婚介所于1998年底合作建立的。在网站发展壮大后,合作双方在“情网”产权化改造中出现分歧。2000年4月22日,老“情网”突然无法接受访问(后被颖源公司修复,新域名:www.lovingnet.corn)。4月23日,深圳婚介所另起炉灶,单独开办新“情网”(域名:www.love.org.cn,另有一域名:www.ucanlove.com)。新老“情网”拥有的实为同一批网民,两个“情网”都不停地往会员的电子信箱里发信,或是要求会员再次访问“情网”,或是要求会员修改密码、检查资料。网民存贮于网站的资料有两种后果:一位网民在两个“情网”中输入网名与密码后,都能检索到自己的资料,即个人资料被复制了,另一位网民则查找不到自己的资料,推测为已丢失[4]。

不论是未征得会员同意而对其资料进行复制,还是因网站经营者的内部争端致使会员资料灭失,都是对会员个人资料得到完好保存权利的侵害。此种权利应归属于传统民法中的何种权利类型?本文认为属于隐私权。

二、隐私权于网络法中的地位及内容

互联网正日渐深入地占领各个社会领域,传统民法中处于人身权系列较不显著位置的隐私权应成为网络法的基础性权利,相应的权利内容应得到充实,以切实达到保护网民之目的。

(一)隐私权的地位。

隐私权概念的出现是相当晚近的事情。一般认为,路易斯·布兰迪斯和塞缪尔·沃伦两位教授在1890年第4期《哈佛法学评论》上发表的《隐私权》一文标志着隐私权理论的诞生。在实践中,英美先由判例建立起对隐私权的保护,并向成文法过渡,如美国不仅有1974年隐私权法案,而且还有家庭教育权和隐私法、录像带隐私权保护法、1986年电子通讯隐私法等{1}。在大陆法系,因不可避免地受到定型化民法典的影响,德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是通过对人身权一般性条款的扩张性解释以涵盖隐私权保护之需要,例如德国是适用德国民法典第823条第l款的规定以保护隐私权,法国晚至1970年修改民法典,始将隐私权纳入民法体系{2}。较之英美法而言,在体系完备的大陆法系,隐私权的地位处于权利等级的较低层次,是位于人身权法中由一般人格权统摄的具体权利类型。并且长期以来对隐私权是否为独立的权利种类、隐私权的内容等问题在理论界有不同理解,实务界也有不同做法{2}。事实上。隐私权于百多年前的出现即是为了弥补他种权利救济之不足。只有在其他权利种类无力保护之际,隐私权才会进人思考与运用的领域。在这个意义上,隐私权是一种“边缘化”的权利。

互联网的广泛运用加速了人类经济迈入后工业时代的步伐,整个的经济模式、社会架构、行为方式都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法律内容的更新在所难免。隐私权将在由网络构筑的社会发挥前所未有的作用。本文认为,隐私权是未来网络法体系中基础性的权利,理由如下:

1.网络虚拟社会有效运行的基础异于现实社会。在现实社会中,人首先是物质性的存在,在这一毋庸置疑的前提下,人加入社会,进行生产、消费,从事生活各方面的活动。传统民法对自然人的保护正是基于此而设定。这从人身权利种类的排列顺序(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可以清晰看出,对有形人格利益的保护居于重心,而对无形人格利益的保护则次之。这种权利体系设计符合现实社会的法律需求。但在网络虚拟社会中,人的物质性被隐去。人们在网上可以交谈、通讯、购物、做贸易、寻求各种资讯,但人与人之间并不发生现实的身体接触,自无生命、伤害之虞[5]。由于自然人多以网名从事网上活动,又由于网络的无地域性,造成参与者甚众且不辨所在,故肖像与名誉的重要性也在消褪。虚拟社会的有效运转,全赖个人可识别资料对网上人群加以区分,并将每一个体特定化,而保护个人资料的正是隐私权。现实社会与虚拟社会有效运转的基础不同,相应的权利设置也就不同。

2.网络的有效运行与个人资料的有效性、完整性息息相关。网络的有效运行,从较为抽象的层面而言,有两个条件:(1)技术条件,包括硬件、软件、联网协议、域名管理等;(2)参与条件,网络不能只靠一堆元器件、技术规则而存在,它需要众多的参与者,否则网络经营者就缺乏实现经济回报的基础,网络也就难以为继。吸引大众投身于网络,一方而,网络要具备实用功能及丰富多彩的资讯内容;另一方面,需要对参与者进行有效保护,最重要的就是对网民个体信息的保护,然后才能论及电子商务及其它对网络的基本构成单位——网站而言,网民资源在注意力经济时代成为标榜网站自身价值的尺度,并且具有现实的经济意义,如网民的多寡与网络广告费的高低成正比[6]。更有极端的形式,美国一些经营不善的网络公司正计划出售网站上登记的用户资料,价格颇为不菲,据说一个用户的资料价值10—50美元不等{3}。为保证网民的正常参与,网络法只有对个人隐私进行有效保护,网络才能在技术的辅助下得以发展。

3.电子商务与隐私权密切联系。电子商务被认为是网络未来的发展趋势。电子商务获得良性发展的关键步骤是电子支付中相关参与者的信息安全。根据美国乔治亚理工学院的一项调查显示,消费者在1998年最关心的问题就是网路活动所产生的隐私权保护问题{1}。2000年进行的调查表明,有86%的网民“很担心”或“有点担心”别人获取自己的个人信息[7]。在电子商务得到推广后,电子支付将以数字化货币的形式在网上流动,进行在线交易和支付。网络应确保电子商务参与者的电子货币不遗失、不被盗。这有赖于对电子货币使用者的个人信息进行全面保护[8]。

4.网络法的人文价值取向。未来的网络世界不应发展成一个由机器与数字组成的冷冰冰的技术王国,网络的发展目标仍应以“人”为终极价值归属。网络法作为对网络实行全面有效规范的法律体系,其体系结构与现存法律体系的构成基本相似:有规范网上财产关系与人身关系的网络民法;有规范网络上严重危害行为的网络刑法;有设定国家对网络管理权限、职责的网络行政法以及其他一些法律部门。在上述法律部门中,网络民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网络作为一个自由、开放、无国界的系统,是一个覆盖全球的市民社会。民法自由、平等、理性、权利等人文属性将在网络法中得到更为深刻的体现,民法契合了网络法的本质。已有学者提出,正在起草的民法典应“将人当作民法的出发点与目的”,使其具有人文特征{4}。对民法的固有性格,网络民法应一以贯之,并在高技术条件下创造性地予以发挥。为达此目的,遵循网络特性的网络民法即应以隐私权为根本性权利。

究其实,信息时代个人信息与自然人的存在是紧密不可分离的,甚至在网络空间中,信息即是自然人的存在形式。自然人在网络中的表现形式就是姓名、性别、出身年月、履历等信息,自然人即是信息,相关的信息即可表征该自然人。自然人对其信息享有绝对的权利。(民法是通过设定隐私权对此予以保护,而不是所有权,因为自然人不能成为所有权客体。)只有以隐私权为基石构筑整个体系,网络法才具有人性基础,从而获得向前发展的不竭动力。

(二)网络隐私权的内容。

作为传统民法的一“新成员”,对隐私权客体的界定亦众说纷纭{2}(P410—412)。各派学说皆以对个人信息的控制为基础,但在个人信息的范围大小、侧重点的不同等方面存有分歧。本文赞成王利明、杨立新两位教授的观点,认为隐私权涵盖个人信息的所有方面。此种观点在网络时代尤为重要,网络世界中个人隐私较之现实世界的隐私内涵有所不同。例如,在现实世界人的性别为一目了然的外观所显示,对第三人散布某某为男性的信息,一般不能构成对他人隐私权的侵害。但在网络世界,一个女性化网名代表的可能是一名男性,这种现象在网络聊天中已大量存在。此时,人之性别构成了隐私权保护范围的一部分。概括而言,网络世界的隐私权客体与现实世界的隐私权客体有如下不同:1.覆盖面明显扩大。传统社会中许多被认为不是隐私的内容在网络世界中都成为名符其实的隐私,如前所述的人之性别。简言之,个人的所有信息于互联网中都构成隐私权的客体。2.侵害方式的技术化。借助电脑、网络,对个人隐私的侵害手法日趋技术化。从近期看,黑客攻克各网站的保护措施,对内中有关个人资料予以破坏或复制后非法使用的情况屡有发生。如全球人气最旺的AOL(美国在线)2000年6月被入侵,部分用户资料被盗{5};从长远看,因为人类基因工程的进步,有可能将个人资料经过类似于分析基因的做法,从而掌握个人之消费特征、性格爱好等{1}。3.隐私内容具有经济价值。在近期发生的黑客攻克网站中,个人资料成了黑客窃取的重要对象,内中原因就在于个人资料所蕴涵的经济价值。个人资料的经济价值一方面表现为它是各网站赖以维系的根基,正如一个没人光顾的商店注定要关闭,一个没有相对固定访问人群的网站也是存在不久的;另一方面,对各种从事盈利活动的组织而言,由数以万计的个人信息所组成的资料库无疑是盈利的有利条件。依靠资料库,商家可以有选择地开展促销活动,从而以较低的成本占据更大的市场份额。此种对信息的利用方式在信息时代日益重要。4.后果的复杂性。在网络中一旦公布个人隐私,传播范围是传统媒体所无法比拟的,所造成的影响亦难以清除。个人信息被公开的后果且具有一定的不可预测性:他的电子信箱中可能被塞满垃圾邮件,这种后果对当事人的影响还是轻微的;更严重的是当事人的现实生活受到不利影响,如AOL曾将一网民资料不当透露给美国海军,结果导致一位有同性恋倾向的网民遭到海军的撤职处分{1}。

隐私权所保护的客体应为个人的所有信息,而此客体究应如何保护,即权利内容的明晰则颇为不易。布兰迪斯和沃伦在经典的《隐私权》一文中,将隐私权的内涵阐释为“个人在通常情况下决定他的思想、观点和情感在多大程度上与别人交流的权利”{2}(P410),此种观点在英美成为主流观点延续至今。它将隐私权置于社会大众相互交往的社会场景中,为个人信息筑起保护的藩篱。但在对权利内容的细化方面,此种概括性的论述即显出不足。国内的王利明、杨立新两位教授对隐私权的内容作了论述,将其分成(1)个人信息的保密;(2)个人生活不受干扰的权利;(3)个人私事决定的自由{2}(P415—421)。本文认为这种分类没有遵循一定的标准,三块内容之间的差异性无从体现,如个人生活不受干扰的权利与个人私事决定的自由实为同一内容,指的都是个人生活的自主性。且此处权利所指对象与作为隐私权客体的个人信息并不等同,个人生活、个人私事与个人信息存有差异。本文认为隐私权的内容从权利涉及主体的不同可将其内容分解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隐私权主体对其个人信息的使用权,另一部分是权利主体之外的他人负有保护个人信息安全的义务,即使是通过合法途径掌握了一部分他人信息的主体也不得未经同意即使用该信息。具体如下:

1.个人信息使用权。

个人信息实为庞大的信息集,个人的隐私正体现于这些信息之中。个人隐私权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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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冯震宇,钱世杰.论网络电子商务与隐私权之保护(J).万国法律。1998(4).台港澳及海外法学,2000:(6).

{2}王利明,杨立新.人格权与新闻侵权(M).中国方正出版社,1995,401—406.

{3}破产网络公司最后一招:卖用户资料牟利(N).长江日报,2000—7—16.网络安全的10大不稳定因素(N).南方周末,2000—8—17.

{4}徐国栋.中南政法学院民法典草案的基本结构(Z).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经济法学研究会1999年年会论文.

{5}网络安全近期关注(N).南方周末,2000—8—17.

{6}屈学武.因特网上的犯罪及其遏制(J).法学研究.22卷:(4).开弓没有回头箭

{7}引自www.cyberlaw.yes8.corn.

{8}参见Privacy and Human Rights 1999—An International Survey of Privacy Laws and Developments,载于www.epic.org.

{9}摘自www.epic.org.

{10}摘自www.sina.com,2000年5月29日新闻.

{11}朱继东.网上隐私权谁来保护(Z).

{12}李立.科技前沿的知识产权(J).法制日报.200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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