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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成本节约型”网络司法拍卖模式之探索
【作者】 田强崔析宗
【作者单位】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法官,法学硕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法官,法学硕士}
【分类】 其他
【中文关键词】 成本节约;网络拍卖;模式构建;科斯定理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12
【页码】 52
【摘要】 一直以来,司法拍卖理念错位和制度导向致使司法拍卖工作环节过多,时间冗长,拍卖成本高昂,案件执行在拍卖阶段进展缓慢,权利人利益无法及时实现。为破解这一困境,我国各地法院结合实际作出多方探索。针对各地法院探索的各类拍卖方式,笔者运用经济分析的方法,在利弊比较的基础上,对法院强制拍卖模式进行审视,并以成本最小化为追求目标研究权利人债权的积极实现,提出“成本节约型网络”司法拍卖模式的设想。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2644    
  [编辑提示:网络司法拍卖制度是“互联网+”时代的产物,在我国属于新生事物。在相关立法不断完善的同时,地方法院也在进行着积极探索。为对司法实践中的经验进行总结、发现存在的问题并提出对策与建议,本专栏特邀一线法官和最高人民法院信息中心专家“二人谈”,对网络司法拍卖的现有模式及其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和探讨,以期对相关机制的完善提供参考。]
  对被执行人财产的评估拍卖,作为法院对可执行财产强制执行措施的重要组成,执行案件的评估、拍卖是实现被执行人财产变现,保护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权的重要手段,因此,在执行财产变现过程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一直以来,涉及法院强制拍卖的法律规定,多与限制公权力和避免腐败有关,未充分兼顾如何才能使查封的非货币财产变现过程中的小成本化以及如何提高执行效率方面的需求。法院在司法拍卖模式的探索进程中,置评估为拍卖的必要前提,使拍卖程序复杂冗长,环节过多,拍卖成本居高不下,案件执行在拍卖阶段进展缓慢,权利人利益无法及时实现。针对各地法院探索的各类拍卖方式,笔者运用经济分析的方法,在利弊比较的基础上,对法院强制拍卖模式进行审视,并以成本最小化为追求目标研究权利人债权的积极实现。
  一、司法拍卖模式的多元化探索
  当前,各地法院对查封财产的拍卖模式都在尝试和探索。主要有,法院完全委托第三方拍卖、法院引入第三方交易平台介入式拍卖、法院自主拍卖三种类型。
  (一)法院完全委托第三方拍卖
  该模式是拍卖全过程由法院主导,具体拍卖实施仍由拍卖机构负责,通过制度设置严格考核标准,实行淘汰退出,用制度管理拍卖机构。
  北京、上海、山东等大部分省份均采取此种模式,主要特点是。首先,评估拍卖工作统一由高院对外委托,将案件执行权和评估、拍卖委托权分离,避免基层法院执行法官和评、拍机构权力寻租。各基层法院的评估、拍卖工作均应移送高院统一由电脑随机摇号确定评估、拍卖公司。其次,评、拍部门由高院在报名的机构中择优选择,列入名册,每年由高院组织专家、管理部门、社会中立机构和报名机构负责人成立考评组公开对机构进行考核,优胜劣汰。
  但是,上述模式程序复杂冗长,时间成本高昂。在普通的委托评、拍的程序上又加入了高院摇号程序,评估公司确认、拍卖公司确认均需摇号确定,按照每两周摇号一次的频率,实际上将一次拍卖程序时间拖延一个月。
  (二)法院引入第三方交易平台介入式拍卖
  该模式是法院委托拍卖公司以外的中介机构管理强制拍卖活动,设立专门的交易平台进行拍卖,采取电子竞价方式竞价,具体拍卖的实施仍由拍卖公司负责,法院完全与拍卖程序隔离,不直接与拍卖机构发生关系,中介机构与拍卖公司共享佣金。
  此模式用隔离的方式阻断执行法官与拍卖财产的联系,忽视了执行法官是办案的主导这一事实,切断法官和拍卖机构的联系,与执行案件案情时时变化,需随时做出执行应变措施的实际情况不符,对案件办理不利。
  (三)法院自主拍卖
  该模式主要是浙江高院主导下在浙江开展的尝试,也被称为浙江模式。是执行法官在评估拍卖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执行法官借助浙江法院搭建的淘宝网交易平台,直接将查封待变现的财产在淘宝网站上进行拍卖,摒除了拍卖中除买卖者外第三方的存在。
  该模式具有以下特点。第一、成本低,零佣金、零投入。淘宝网不收佣金,使得拍卖的成本降低。第二、受众多,效益好,速度快。网拍成交率和议价迅速,资源的稀缺性可在大量需求逐利中迅速合理配置,并提高拍卖物的溢价率,对于权利人而言可保证债权实现最大化。[1]第三、司法公信力增强,社会效果好。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将拍卖过程完全公开于社会,在淘宝平台上建立司法拍卖的平台,任何人只要注册淘宝账号,预交保证金,均可以参与竞拍,完全区分于传统的拍卖模式,可以接受公众监督,法院设定保留价后即不再参与,保密性强,杜绝拍卖中的暗箱操作。
  但是,实践中也存在着大量不适合网络拍卖的法院查封财产,如有特定含义物品、小件产品、难以评估作价的财产;其次,涉拍财产仍需经评估程序,而评估程序造成的经济成本居高不下,正是亟待解决的症结所在。
  以上是我国司法实践中具有代表性的三类司法拍卖模式。上述拍卖模式,均未充分兼顾如何才能使权利人债权实现过程中的成本进一步降低。
  强制拍卖不仅涉及到申请执行人权益的积极实现,也涉及被执行人正当权益的维护,关系到正常的经济秩序的维护和社会稳定。强制拍卖,既要有利于被处置的标的物价值的最大化,又要体现法律的威严,有利于人民法院的廉政建设,防止权力寻租、腐败的产生,同时也应该使为强制拍卖工作付出了劳动的拍卖机构的价值得到体现。所以,无论采取何种形式的委托和处置,均应体现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在执行阶段,最大的正义来自于申请人合法权利的快速实现,最大的公平来自于阳光下的小成本交易。基于公正与效率的考虑,现有拍卖模式还无法完全满足这一需求。
  二、经济学视角下司法拍卖模式的利弊分析
  无论是法院本身主导评估拍卖还是引入中立第三方进行评估拍卖,或是两种模式结合的评估拍卖方式,反映在我国立法上,就是在制度构建上不断引入监督和分权,尽量使执行法官和拍卖机构隔离。所以,制度设计的初衷着重考虑法律的社会因素、功能因素,但是对经济和成本的考量却有缺失。当我们从经济的视角去分析以上模式时,发现我们采取的阻断权力寻租的路径实际上是以付出高昂的经济成本为代价的。根据科斯定理,如果交易费用为零,无论产权如何界定,市场机制总会找到最有效率的办法,从而达到帕累托最优状态;反言之,在交易费用不可能为零的约束条件下,产权如何界定也就成为市场交易是否有效的关键。反映到法律上,我们可以理解为在一个零交易成本世界里,无论如何选择法规、配置资源,只要交易自由,总会产生高效率的结果。
  在科斯定理的语境里,笔者尝试通过实证分析和制度分析,考察现行强制拍卖模式下经济与法律相融合的最佳理性。
  (一)实证分析:以cy法院强制拍卖案件为样本
  在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时,将查封、扣押财产应有的价值合理货币化的实现,既能充分保护申请人的权利,同时也有助于维护被执行人的权益,所以,价值的合理实现是申请人和被执行人的共同愿望。但是,在实际操作中由于评估的经济成本往往很高,导致强制拍卖在执行程序中不常使用。
  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审计、评估计费暂行办法(试行)》的规定,评估机构根据评估标的的金额收取评估费。实践中,有些评估单位为收取高额的评估费,故意高估执行标的价值,执行拍卖实际成交价格均低于评估价,以致执行标的在拍卖过程中流拍现象严重。如cy法院执行顺义区某地块时,评估公司评估的价值为4100万元,而拍卖实际成交价仅2560万元,相差近40%;2011年拍卖成交的执行标的中,成交价一般比评估价低25%左右,且无一执行标的的拍卖成交价格高于评估价。
  以cy法院为例,据统计,cy法院2011-2012年查封房产共计4032套,查封车辆2064台;查封其他设备58件,查封财产案件共计6154件,实际进入评估的财产案272件,进入评拍程序案件只占查封财产案件的4.4%。此外,评估产生的法律效果也不佳,如涉及不动产拍卖案件,评估阶段即需要执行法官提前做好房屋腾退工作,腾退房屋一般需提前15日张贴腾房公告,腾退根据案情需要通知涉案不动产物业部门、派出所、社区甚至是街道办人员到场,腾退时需要开锁公司、搬家公司等服务部门,这又是一笔不小支出。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又会产生差旅费等其他支出。
  从cy法院在2014-2015年执行案件评估、拍卖统计结果分析来看,共评估373件财产,完成234件,评估财产占查封财产的5.2%;拍卖182件,完成118件,拍卖财产占查封财产的3.9%,平均评估拍卖用时180天,而普通执行案件平均用时为30天,评拍案件用时比普通案件高出6倍。
  在上述评估执行案件中,评估总额为170677万元,评估机构收取的评估费高达682万余元,但大部分执行案件参与评估后在拍卖阶段流拍,造成实际成交额仅有44012万元,这意味申请执行人在垫付大量评估费后,其权利并没有获得及时实现。参与评估和垫付评估费后,查封扣押财产流拍率高的原因何在?实践中,当事人普遍认为,评估机构一般按照评估值正比方式收取评估费,评估机构在利益驱使下往往为取得高额评估费,会尽量往高处做评估价导致拍卖程序拖延,浪费大量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
  (二)制度分析:法律层面的因素
  在法律制度方面,评估拍卖程序遭遇了规定多、程序多的问题。由于我国市场经济起步较晚、发展较快、变化巨大,因此现有的法律规定是在市场转型的不稳定状态下制定的,导致大多市场法律制度很难在短时期完全吻合中国特定社会经济的现实条件。从经济学的角度讲,这种市场法律制度在实施过程中表现为过高的交易费用。
  针对司法强制拍卖,1个法律规定、7个司法解释,2个法律意见[2]对拍卖制度进行了详细规定。司法解释通过对民事诉讼法的缩小解释,进一步压缩了民事诉讼法赋予法院的自主拍卖空间,初衷当然是规范拍卖过程,通过规则的理性来避免拍卖过程的权力寻租。
  只是,法律规定的逻辑前提是法院强制拍卖的应然状态,即执行法官、评估机构、拍卖机构在执行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应当是完全依法高效的履行法律程序,最大化的减少成本,提高效率,保障申请人的权利,同时维护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各个环节的责任人均以崇高信仰和职业素养要求自己。在这样的前提下,评估拍卖程序的进行当然是高效、廉洁、经济的。
  但是,实然下的过程存在着各种复杂因素阻却拍卖程序的顺利进行。依据现有的司法解释,执行案件的评估拍卖程序必然会产生制度成本。其中,制度成本包括评估、拍卖费用。评估费如前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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