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南海法学》
国际法上条约解释与司法造法之界限问题浅析
【副标题】 兼评菲律宾南海仲裁案【作者】 丁铎
【作者单位】 中国南海研究院海洋法律与政策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韩国延世大学法学研究院{兼职研究员}
【分类】 国际条约与国际组织
【中文关键词】 条约解释;司法造法;界限;南海仲裁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2
【页码】 113
【摘要】

国际司法机构和仲裁机构在解释条约时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但应受《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的规范。法官与仲裁员在实践中存在通过创造性的解释规则进而进行规范建构活动的倾向,但这种规范建构不是漫无边际的,必须受到先行条约解释活动的制约。客观性与合法性构成了国际司法与仲裁机构在条约解释与司法造法之间的约束界限。南海仲裁案仲裁庭在解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相关条款过程超越这一界限并呈现出明显的司法造法特征,损害条约的整体性与可预期性,也有损相关争端解决机制的权威性。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0514    
  一、引言
  条约解释与司法造法间是否存在明确区分界限,这一问题在国际法学界争论较多但尚无定论。[1]国际司法机构和仲裁机构在解释条约时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这是导致难以明确区分国际实践中的条约解释与司法造法界限的重要原因。[2]尽管《维也纳条约法公约》对条约解释的习惯法规则进行了编纂,但在实践中条约解释存在的诸多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国际法视阈下的司法造法现象仍然存在讨论空间。[3]
  一般来说,条约解释是条约适用中产生的问题,其在国际法上的功能大体可分为两个层面:就内部层面而言,条约解释能够澄清条约文本的含义以使条约规则能够较为适用;就外部层面而言,条约解释在澄清条约文本含义的同时还有助于解决条约间的冲突问题。[4]尽管国际司法机构与仲裁机构曾指出条约解释的过程不应增益或贬损既有的法律规范,但实践中“司法造法效应”的存在也是不争的客观事实。[5]虽然一些条约的内容清晰明确,但在具体案件中如何适用条约文本可能存在模糊与争议,这使得法院或仲裁庭往往借助司法能动主义来弥合条约文本与条约适用之间的差距。[6]同时,鉴于国际司法与仲裁机构不能以法律无规定为由拒绝审理案件,在需要弥补法律规定的漏洞或需适用一些新的规则时,法院或仲裁庭也会从司法能动主义角度出发,尝试在一般法律原则、权威学说、过往案例等国际法辅助渊源中剥离出用以审理具体案件的法律依据。[7]
  对于法律制度的演进而言,司法造法可以说是一柄双刃剑。[8]一定限度内所产生的司法造法效应是推动国际法发展完善的有益因素,例如国际海洋法中的领海直线基线法、公平/有关情况划界理论等最初均是通过国际案例加以确立。[9]近年来,国际实践反映出国际海洋法法庭以及依《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附件七设立的仲裁庭以自由裁量之名扩张管辖、以条约解释之名的司法造法的倾向值得关注。[10],国际司法和仲裁机构无视甚至违背条约解释的基本原理而产生的司法造法效应不仅无助于相关争端的解决,也会对相应的条约体系的稳定性、整体性和可预见性造成损害。[11]特别是在菲律宾南海仲裁案中,仲裁庭在“条约解释”名义下超越职权范围行“司法造法”之实,其对国际海洋法秩序的危害会逐步显现。
  二、条约解释的一般原理
  在国际司法与仲裁实践中,虽然法院或仲裁庭有权对案件所涉相关条约进行解释,但这种解释权主要受1969年颁布的《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的制约与规范。[12]《维也纳条约法公约》关于条约解释的规定主要是第31条与第32条,这两条解释规则同时也兼具习惯国际法的性质。国际法院曾经指出,《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体现了习惯国际法的表达。[13]在“领土争端案(利比亚/乍得)”中,国际法院确认条约解释的这些习惯规则被包含在《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和第32条之中。[14]在“石油平台案(伊朗诉美国)”中,国际法院认为《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和第32条反映了关于条约解释的习惯国际法规则。[15]
  《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确立的条约解释原则与方法是条约解释者必须遵行的义务规则。[16]《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是条约解释的核心条款,国际实践中的条约解释主体均适用第31条规定的原则与方法进行条约解释。[17]该条规定,条约应依其用语按上下文并参照条约之目的及宗旨所具有之通常意义,善意解释之。这一规定涵盖了条约解释的四个基本要素,即约文的通常含义、上下文、目的与宗旨、善意原则。[18]
  约文的通常含义是解释条约时必须要考虑的重要因素,尊重条约用语是条约解释的前提与基础。约文的通常含义是指约文自然的、正常的和惯用的含义。[19]换言之,如果不存在表明其他不同结论的含义,应依据约文用语的自然意义和当下的用法而不是其派生语法上的意义来理解条约文本的含义。[20]在“盖巴斯科夫—拉基玛洛项目案(匈牙利/斯洛伐克)”中,国际法院指出,约文用语的通常含义首先应当依据条约缔结时的相关用语本身的含义来进行解释,这是条约解释的经典方法。[21]
  需要指出的是,在约文本身存在模糊之处或条约当事国对特定约文的理解存在分歧时,条约的通常含义可能会出现多种不同的解释。在这样的情况下,相关约文的“上下文”是确定约文通常含义的一个重要依据。换言之,法官或仲裁员在适用条约规则时必须考虑上下文及相关情况,[22]在不提及条约上下文的情况下,难以抽象地确定条约用语的自然和通常含义,这一原则已为国际实践所反复证实。[23] “上下文”分析对于条约解释的价值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将“上下文”规定为条约用语之通常含义的限定语,这反映出“上下文”是确定条约用语之通常含义的辅助手段。条约解释者借助“上下文”能够对任何偏离字面通常含义的解释方法进行调整与修正。二是国际司法机构与仲裁机构在对条约进行解释时会对可能构成“上下文”的材料进行识别,在条约的约文整体、条约序言和附件的大框架下界定“上下文”,基于其文脉确定条约特定用语的通常含义。[24]
  除约文通常含义、上下文外,条约的目的与宗旨也是条约解释的要素之一,具有促进实现条约目标的重要价值。[25]格劳秀斯(Grotius)曾经指出,恰当的条约解释应当符合条约的目的与宗旨。[26]条约解释是确立条约真实含义的过程,解释的任务之一便是赋予缔约方意图以效力。著名国际法学者加德纳(Gardiner)更进一步认为,目的和宗旨分析并非仅仅是条约解释中要考虑的一般方法,它起到了阐明通常含义的作用。[27]换言之,在国际司法与仲裁实践中,当条约当事国通过措辞并在相关情况背景下所表达的意图存在分歧时,国际法院或仲裁庭通过考察条约的目的与宗旨对条约做出适当解释,这既暗含条约解释者对缔约方真实意图的确认,客观上也有助于明晰条约用语的通常含义。[28]
  善意原则既是法律解释的古老原则,也是国际法中关于条约解释的总原则。善意解释本质上要求法官或仲裁员从诚实信用的立场对条约进行解释,禁止解释背离条约“真实”的实质意思而恣意对条约进行解释,不能错误解释约文用语含义。[29]善意原则适用于条约解释的全过程,这包括对约文本身、上下文、目的与宗旨等进行审查的各个阶段。[30]善意原则同时也要求缔约各方采取诚实的、公正的和理性的行为,从而防止获得不合理的利益。[31]
  除以上要素外,《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第3款指出,解释条约时应将当事国的嗣后协定或嗣后惯例与上下文一并予以考虑。当事国在履行条约的过程中可能会签订其他相关条约并产生具体的条约实践,这类活动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反映出缔约国以何种方式解释条约的特定条款。有学者认为,条约当事方的一致惯行是其关于条约解释实践的最佳证据。[32]这类嗣后惯例属于条约解释的辅助因素,其构成条约当事国对约文含义之理解的客观证据。[33]诸多国际司法实践表明,不仅“嗣后在条约适用方面确定各当事国对条约解释之协定之任何惯例”可能适于解释条约,那些不反映所有缔约国之间有关解释之协定的其他嗣后惯例在一定条件下也可能适于解释条约。[34]国际法委员会甚至认为,嗣后惯行甚至是权威的条约解释方法(authentic means of interpretation),[35]这意味着缔约国的嗣后协定和嗣后惯例对解释条约同样具有重要价值。[36]
  由上可见,《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规定的文义解释、上下文解释、目的及宗旨解释构成了条约解释的第一层次方法,在结合上下文进行条约解释时还应考虑嗣后协议和惯例。需要强调的是,第31条诸款项构成了一项关于条约解释的密切联系的单一规则,[37]在国际司法与仲裁事件中,法院或仲裁庭依第31条所进行的条约解释过程应是一个整体。
  《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2条规定利用包括缔约准备资料在内的诸多补充资料进行条约解释,这类第二层次的解释方法不具有独立性或替代性,其本身是对于第31条解释方法的一种辅助手段,且仅在特定情况下予以适用。[38]利用补充资料辅助条约解释,其合理性建立在“当依据第31条的方法对条约用语进行解释所得出的结论仍属不明或难解,或所获结果显属荒谬或不合理时方可适用”的基础之上。[39]换言之,《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的起草者是将第32条作为第31条的补充解释手段。[40]
  第31条所规定的条约解释的方法要素是权威性的,因为这些因素均与在约文中得到权威性表示的缔约当时或此后的约文含意密切相关。[41]而按照《 打遮阳伞就显得很娘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40514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