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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和谐社会语境下的刑法现实问题
【副标题】 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2007年年会综述【作者】 徐岱 王军明 李凡
【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1
【页码】 15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7673    
  
  2007年9月19日至23日,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2007年年会在美丽的北国春城吉林省长春市隆重召开。本次年会由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主办,吉林大学法学院承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人民检察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协办。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院长赵秉志教授、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名誉会长高铭暄教授、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名誉会长马克昌教授、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军大法官、原最高人民法院刘家琛副院长、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朱孝清大检察官、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任戴玉忠教授、吉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恩祥、吉林省副省长矫正中、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蔡彰、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索维东、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孙万胜、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穆立林、中国法学会副会长、吉林大学党委书记张文显教授、吉林大学副校长王胜今教授、吉林大学法学院院长徐卫东教授等出席了本次大会。参加本次会议的与会代表分别来自于理论界与司法实务界,共计280余人,吉林大学法学院的师生计100余人也参加了本次会议的组织与研讨。
  本次年会的主题是“和谐社会的刑法现实问题”,下设三个议题,分别为“单位犯罪基本理论研究”、“死刑司法限制适用问题研究”、“刑法修正案(六)理论与实务问题研究”。为使与会代表在大会上能够充分地、有针对性地进行学术交流,本次大会遵循以往惯例,将论文集于大会前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该论文集分上、中、下三册,共收录论文近240余篇,计200余万字。其中,关于单位犯罪基本理论研究的论文共77篇;死刑的司法限制适用问题研究的论文共86篇;刑法修正案(六)理论与实务问题研究的论文共74篇。
  本次年会的特色之一是议题侧重于刑法适用,体现刑法的人性化关怀,学术研究目的和方向与刑法适用紧密结合。我国单位犯罪就刑事立法而言,才有10年的立法历程,但就刑事司法而言,却是长期困扰法律适用的敏感问题。单位犯罪的法律规定是一种刑事立法的进步,但如此简约的规定引发了三个棘手问题,一是无法依靠刑法解释达刑法合法合理适用的目的,二是因存在明显的立法漏洞而无法解说现实中具体个案,三是单位犯罪的归责方式存在悖论性。对于死刑研究,已经在学术界与实务界引起长时间的争论和探讨,而死刑的司法限制,却是当前司法实践亟待解决的重大现实问题,对其进行研究将极大推动中国刑罚改革向理性化、正当化、人性化的方向发展。面对现阶段社会中频繁发生的责任事故犯罪、公司犯罪、金融犯罪等,刑法修正案(六)切合时宜地做出了文本修正,立法层面的修改补充,也引起刑法学各界的热烈讨论与研究。
  本次年会的特色之二是参与群体的广泛性、多层次性。在会议主办单位和承办单位的努力下,与会代表既有来自于高等学校、科研院所、学术期刊编辑等学术研究人员,也有各级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律师、司法行政机关、政法机关、行政部门等实务人员。广泛的群体参与有助于刑法学理论研究成果尽快为司法实践采纳吸收,有助于促进各高校、各部门、各领域间的思想对话,达成学术共识。特别是司法实务人员参会人数比例增加,并且在大会上踊跃发言,从司法角度提出新见解、新主张,为理论研究提供实践素材。
  本次大会的特色之三是刑法理论界与司法实务界高效融合。这种融合一方面体现在吉林省两级法院和检察院作为大会的协办方全程支持大会承办方即吉林大学法学院,另一方面最高司法机关的领导以专家的身份传达最新的刑法信息,表达前沿性的学术观点,引领学术方向。在大会上,最高人民法院张军副院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朱孝清副检察长结合司法办案实践,对当下刑法适用中的具体情况进行介绍,引用大量翔实生动的案例、数据,准确生动地阐述了现阶段刑事案件的特点、现状,对立案情况、犯罪手段、犯罪行为、打击措施、惩处结果等进行详细说明,并从司法实践和刑法适用角度,对行贿受贿案件相关法律条文进行客观的解释说明。
  本次大会学术讨论热烈、学术特色鲜明、学术内容前沿。现将三个议题的学术研讨内容综述如下。
  一、关于单位犯罪基本理论问题的研讨
  在我国,单位犯罪是从20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引起学界与实务界重视的,其主要有两种观点:单位不能构成犯罪的主体;单位可以构成犯罪主体。后者逐渐占了上风,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一次确立了单位犯罪以后,刑法典总则中已经明确地规定了单位犯罪,而单位犯罪在中国的理论和实践中产生了不少问题。在本次刑法年会中,关于单位犯罪基本理论研究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关于单位犯罪的概念之争。单位犯罪的概念是单位犯罪的基本问题之一。有代表认为,单位犯罪是弥补自然人犯罪刑法规制的不足而设立的,因此,刑法规定单位犯罪是必要的。有代表针对现在多数学者赞成法人犯罪而反对单位犯罪提法的现状,提出同意单位犯罪提法的意见。他认为,无论单位犯罪还是法人犯罪只是符号问题,并指出国外的法人犯罪与我国的单位犯罪实际是一致的。也有代表从中国的基本国情以及实定法规定的角度,认为刑法规定单位犯罪有其积极意义,并认为,我国刑法中单位犯罪的规定范围不够完善,具体认定标准模糊,司法解释不清,以致司法实践中很多案件得不到应有的处理。还有代表从实定法以及法律的权威与稳定性必须得到维护的角度出发,认为不应纠缠于法人犯罪还是单位犯罪的称谓上,而应该关注其所指称的核心——组织体的刑事责任问题。
  第二,关于单位犯罪的范围之争。关于单位犯罪主体的界定,刑法学界存在不同的见解,有代表以案释法,以机关成为单位犯罪主体很难处理为论据,否定机关可以成为单位犯罪主体的观点。并从比较的视角,援引大陆法系国家刑法典中关于法人犯罪的具体规定,呼吁修改我国刑法中关于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单位犯罪的刑事立法是有中国特色的,有代表针对“单位的概念”和“法人的概念”的不同,提出在讨论机关是否可以成为单位犯罪主体时必须首先搞清楚机关的概念,并认为应该慢慢取消国家机关作为犯罪主体的立法上应然的解释。还有代表认为,国家机关成立单位犯罪的标准需要明确。当然,也有代表从罪刑法定以及实定法的角度,肯定在现在的法律体系下,机关可以构成单位犯罪。但该学者同时认为,应将刑法关于单位犯罪的总则性规定加一个例外性或者特别性的规定以避免出现如有些学者讨论中所认为的司法尴尬,削弱刑法所应具有的宣示作用。他从实然层面以及现在“把单位犯罪等同于法人犯罪”的司法解释入手,认为司法解释不能超越立法,否则就是司法权侵蚀立法权,是不合法的;在分析该司法解释的不合理性的基础上建议修改立法。
  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单位犯罪案件作过司法解释,规定在两种情况下可以否定单位的独立人格,即不作为单位犯罪处理,而作为自然人犯罪来处理。因此,有代表从否定单位人格的角度以及我国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我国单位犯罪的立法史与司法实践中具体案例,阐述国家机关成为单位犯罪主体的尴尬性与不可操作性,并从预防犯罪的角度,说明由此而带来的刑罚制度方面难以克服的障碍与缺陷。
  也有代表反对任意扩大单位犯罪的范围,主张在弄清楚单位犯罪外延的前提下来讨论单位犯罪;并指出在构建和谐社会的当下中国情境下,在刑法规定单位犯罪已然很多的情况下,扩张单位犯罪的范围是违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的,是不适当的。
  第三,关于单位犯罪的立法规定模式问题。中国现行刑法规定单位犯罪是只有在刑法分则有明确规定的,才予以认定。针对这种立法模式,有代表指出,从立法技术角度而言,应将分则中所有明确规定单位犯罪的条文删去,以使刑法条文简洁;同时,在总则中更加明确规范单位犯罪,使单位犯罪的犯罪构成由刑法总则规定而不是由分则规定。另外,我国刑法第三十条对单位犯罪的主体范围采取了列举式的方法,这种立法模式在当年是很具有代表性的。对此,有代表提出,因为缺乏一个“等”字,很多新型犯罪主体难以涵盖在所规定的主体范围之内,如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民办大学等,也就很难对其追究刑事责任,并提出刑法中关于单位犯罪的规定应采取概括式的立法模式。
  第四,关于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问题。在犯罪主观方面,按照国外一些国家刑法的规定,法人犯罪的主观方面包括过失,而按照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犯罪的主观方面一般是故意。有代表针理论和实践中分歧都很大的刑法没有规定成立单位犯罪的单位责任人的处理问题,提出可以引用民法理论,正确理解单位权利人的行为,以“经济利益”来以合理区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来解决该问题。该学者同时提出在刑法没有规定单位可以构成的犯罪由单位实施后的处罚问题的处理。当然,有学者反对以“经济利益”来区分单位行为与个人行为,认为这是无法区分的。
  第五,单位犯罪责任的承担方式。单位犯罪刑事责任的实现方式主要有单罚制与双罚制两种,有代表指出,单位犯罪刑事责任的实现方式主要有单位人员承担单位犯罪的全部刑事责任与单位人员承担单位犯罪的部分刑事责任两种。其中,前者是为纯正的单位犯罪,而单位人员承担与个人犯罪同等的刑事责任,是为不纯正的单位犯罪,并强烈反对对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判处死刑。
  有代表以刑法中行为论为理论基础,论证了单位实施法律没有规定为单位犯罪,也就不能按照单位犯罪来处理,但行为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时,应按照自然人犯罪来处理的合理性,其理论依据是行为的竞合并且没有违背罪刑法定原则。以此赞同单位犯罪否定论,认为对单位的处罚可以通过行政、民事的方法,甚至考虑创设刑事附带行政处罚的方式来解决单位犯罪问题。也有代表反对针对单位犯罪的存废之争,认为应该完善而不是削弱,并建议借鉴民商法中法人的承继理论,以解决司法实践中遇到的单位责任人离职后单位刑事责任问题。还有代表从刑罚裁量制度中自首制度的视角来考量单位犯罪问题,并提出单位犯罪的主体范围不应当与单位犯罪成立的主体范围相一致,而应该按照实际的利益标准来确定的观点。在责任的承担上,刑罚不是实现责任的唯一方式,可以借鉴行政处罚方式的非刑罚处罚方法来实现刑事责任。
  第六,相关法律适用问题。有代表建议从刑事诉讼法等程序法角度考虑单位犯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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