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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论行政法教学的困境与革新
【英文标题】 The Problems and Its Reform in the Teaching of Administrative Law
【作者】 林华【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法治政府研究院
【分类】 法律教育【中文关键词】 行政法教学;法学教育;法律实践
【文章编码】 CN53-1143/D(2016)05-75-008【期刊年份】 2016年
【期号】 5【页码】 75
【摘要】 我国当前的行政法教学还面临一些问题,我们需要从行政法教学的供给侧出发,进行有效地回应和改革。文章坚持问题导向,首先从我国法学教育的整体困境入手,这些困境也为行政法教学所共有,接着分析行政法学的特点与行政法教学所面临的个体困境,最后针对前述的问题和困境,提出一些关于行政法教学革新的初步思考。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8286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建设法治中国,必须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将“深入推进依法行政,加快建设法治政府”作为单独的部分,并从“依法全面履行政府职能”、“健全依法决策制度”、“深化行政执法体制改革”等六个方面进行全面部署。2016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行法律顾问制度和公职律师公司律师制度的意见》,积极推行政府法律顾问制度,重视发挥政府法律顾问作用。这一切都预示着我国行政法春天的到来,行政法领域的法律服务市场将不断扩大,社会对高素质行政法专业人才的需求将越来越强烈,当然,这同时也对我国行政法教学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当前我国行政法教学和人才培养还面临不少困境和挑战,再加上行政法被许多老师和学生认为是最烦闷的课程,[1]因此,我们需要从行政法教学的供给端出发,进行有效地回应和革新,以实现法学教育的供给侧改革,推进行政法教学与法律实践需求之间的有效衔接。本文坚持问题导向,首先从我国法学教育的整体困境入手,这些困境也为行政法教学所共有,接着分析行政法学的特点与行政法教学所面临的个体困境,最后针对前述的问题和困境,提出一些关于行政法教学革新的初步思考。
  一、我国法学教育的整体困境
  改革开放以来,经过三十多年的探索与发展,我国已经基本建立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学教育体系,也为社会各个领域培养了大量优秀的法律人才。但是,经历了快速发展的法学教育也面临着一些亟待回应的问题与困境,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法学教育目标的双重性与法学教育手段的单一性
  法学教育并非单纯的学历教育,它既要培养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学生,也要为法治工作队伍建设提供人才保障,“由法律职业特殊性所决定,法学教育制度既是一种法律后备人才培养制度,又是建设一支高素质的政法干部队伍的教育保障制度。”[2]因此,法学教育既是一种大学教育,也是一种职业教育,呈现明显的目标双重性。从大学教育而言,法学教育也需要培养法律人才、传播法律知识,于是,学校的课堂讲授及相关辅助教学活动就成为最重要的教育方式;从职业教育而言,法学教育带有鲜明的实践性和应用性,与社会实践息息相关,特别注重法律知识和法律技能的实际应用和转化,因此,与法律实践有关的教学活动就应是法学教育的重要内容。然而,就我国法学教育现状而言,法学教育目标与法学教育手段仍然没有很好衔接,目标双重性与手段单一性的矛盾依然突出,法学教育仍然是以体现大学教育的传统课堂教学为主要方式,而体现职业教育的教学方式和手段仍然缺乏。
  (二)法治实践的务实性与法学教育的抽象性
  对法学教育目标的双重性与法学教育手段的单一性这一问题加以延伸,法治实践的务实性与法学教育的抽象性之间的矛盾也是我国法学教育存在的主要问题。法学专业的学生绝大多数要投身于法治实践,法治工作队伍本身就奋战在法治实践第一线,而法治实践具有强烈的务实性,需要对具体法律规则的了解和实际操作程序的把握。但是,纵观我国当前法学教育,大多数法学院校受到大陆法系传统教育模式和“概念法学派”的影响,偏重于对法学理论、法律概念和法律条文的分析和解读,注重学生对法学理论体系的把握和了解,而忽视了对学生法治实践操作能力的培养和法律职业技能的塑造。[3]法治实践的务实性,一方面要求法学教育应该增加相应的实践教学内容,另一方面需要学生接受良好的法律职业伦理教育。我国当前的实践性教学并没有成为法学教育的普遍方式,[4]即使在那些已经开展实践性教学的少数高校里,案例教学、法律诊所、课外法律实践等教学活动还缺乏统一的标准和周密的设计,实践性教学活动的质量还有待大幅提高。“作为一门与司法实践紧密联系的学科,法学与其他人文学科有较大的区别。法学教育不仅要传授法学知识,而且还要担负起培养掌握各类法律技能,胜任实际法律工作的‘法律人’的重任。”[5]而学生法律职业伦理教育的缺乏则是我国法学教育的另一不足,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我国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建设的内在动力。
  (三)法律服务的国际化与法学教育的相对封闭性
  全球化是当今时代的重要标签,互联网更是进一步推动了经济与社会的全球化。在全球化背景下,越来越多的法律争议带有涉外因素,于是相应的法律服务也具有了国际化特征。“我们是在全球化背景下推进法治中国建设,也必然是在全球化背景下推进中国法学教育改革。”[6]然而,我国的法学教育还是相对封闭,学生的外语能力普遍不强,对主要国家的法律制度了解也不够扎实,虽然有一些高校开始重视国际化办学,也通过国际性模拟法庭比赛等活动加以推进,但是这些活动的参加人员太过有限,无法对整体的法学教育产生实质影响。“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急需一大批具有国际视野,具备一定国际交往能力和国际竞争能力的法律人才,目前我们培养的法律人才还远不能适应全球化、国际化对法律专业人才的需要。”[7]随着交通与通讯的进一步发展,全球化趋势将不断加深,因此,法律服务国际化与法学教育相对封闭性的矛盾也将日益突出。
  (四)法律服务的精细化与法学教育的趋同性
  在市场经济背景下,市场机制对资源配置起着决定性作用。商品交换、竞争机制以及价格机制促使社会分工越来越精细,由此所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以市场经济和社会分工为基础的法律服务也日益分殊,社会期待着法律服务提供者能够提供专业化、精细化、多元化的法律服务。房地产领域需要有专业化的法律服务,证券领域需要有专业化的法律服务,等等。但是,我国当前的法学教育还远远不能满足社会的法律服务精细化要求。除了在一些私法领域,比如证券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领域有一些专门的课程,[8]绝大多数的公法领域都还缺乏部门行政法课程,这也直接影响了我国依法行政的加速推进。我国法学教育仍然呈现出以教育部主干课程为主的趋同性,不同院校之间的法学教育差异极小。“法学教育应当体现多样性,就是说要鼓励各法学院校办出特色,有特色才能办出水平。”[9]在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变迁的过程中,也应该伴随着法学教育的多元化和法律服务的精细化。
  (五)社会发展的网络化与法学教育的保守性
  互联网是当今时代的另一个重要标签,互联网已经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但是互联网对于法学教育和法律职业的影响还未得到完整认识和全面评估,“当这些改变社会的科技发展出现的时候,如果我们的观念不能跟上,教学内容不能及时调整,我们的法律研究和教育方法不能跟上时代发展,以及我们的司法审判工作不能跟上的话,就有可能出现历史上出现过的类似的情况。”[10]当前高校对互联网的应对多是形式上的,比如利用多媒体教室、丰富学生听课的方式等,在内容层面的回应仍然不足,法学教育表现出了保守性。法学教育对互联网内容的关注多局限于与互联网有关的知识产权,对互联网的法律规制、分享经济的法律问题等公法问题缺少充分的研究。
  二、行政法学的特点与行政法教学的个体困境
  法学教育的整体困境也是各个法学分支学科所共同面临的问题。除此以外,由于行政法学的特殊性,行政法教学还存在着不同于其他学科的个体困境。
  (一)行政法学的特点
  行政法学是教育部认定的14门法学主干课程,在法学教育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特别是在加快建设法治政府的背景下,行政法学的作用将更加凸显。同民法、刑法等其他学科相比,行政法学具有自己的鲜明特点。
  1.行政法学研究对象的广泛性
  行政法学以行政法为研究对象,而行政法是调整行政关系的法律,因此,行政法学的研究对象最终取决于行政关系的范围。在现代行政国家,行政关系的范围极其广泛,而且它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和膨胀,于是很多人对能否准确界定行政法的范围都产生了怀疑。“行政法的老师们所表达的一个关切是,太多的学生在界定行政法的范围和特征时存在困难。”[11]行政关系的广泛性和变动性直接影响着行政法教学的设计和安排。现在很多行政法教科书的内容所反映的仅仅是行政法实践真实世界的一小部分,[12]还远远不能满足行政法实务的现实需求。
  2.行政法学教学内容的抽象性
  前已述及,我国法学教育整体上就注重法学概念、法学理论和法学原则的介绍,带有很强的抽象性。与整体意义上的法学教育相比,行政法是调整行政关系的法律规范,以行政行为为中心建构自己的制度体系,[13]行政法学具有更强的抽象性和距离感。行政法学中充满了公共行政、行政权、依法行政原则、比例原则、信赖保护原则、行政主体、行政授权和行政委托、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效力、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国家赔偿等抽象概念,这些概念都和学生的日常生活有距离,而且诸如行政主体、行政行为等行政法学的核心概念在学术界还存在不少争论,有着不同的观点,于是就进一步加剧了行政法学的抽象性和学生的学习难度。
  3.行政法学研究方法的多元性
  行政法的实质是控制和规范行政权力,学术界开始从不同的社会科学视角去理解行政权和行政机关的运作,研究如何控制和规范行政权力。[14]同时,行政关系具有广泛性,涉及到不同行政领域,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行政法的疆域还在不断拓展,以如此多的主题和视角的不确定性为特征的领域,[15]客观上也需要有不同的研究方法作为支撑。“行政法教授们已经努力通过不同的社会科学视角,去理解行政程序怎样影响官僚机构。它们包括组织理论、公共选择理由、法律经济学理论、实证政治理论等。所有的这些视角都已经通过各自的路径进入到了行政法教学中。”[16]行政法学研究方法的多元性是现代行政法的重要特征,也反映了行政法实践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4.行政法学知识体系的开放性
  随着传统行政向现代行政的过渡,“守夜人式的国家”也已经演变成了“行政国家”。现代行政存在以下几个重要特点:第一,行政疆域的扩展:由传统狭隘的国防、税收、治安等,延伸到环境保护、经济调节、金融规制等领域;第二,行政权能的膨胀:由传统单一的行政执行权,到行政立法权、行政执行权、行政司法权的综合;第三,行政主体的多元:由传统的行政机关,到行政机关与授权的社会组织并存;第四,行政方式的转变:由传统的强制行政,到强制行政与柔性行政的并重,注重公私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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