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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当前涉台电信诈骗犯罪打击困境及防范对策
【副标题】 以云南省为例
【英文标题】 The Current Telecom Fraud Crime Involving the Taiwan Region Predicament and Protection Countermeasures In Yunnan Province as an Example
【作者】 向群刘凌【作者单位】 云南警官学院云南警官学院
【分类】 刑法分则【中文关键词】 电信诈骗;困境;破解对策
【文章编码】 CN53-1143/D(2016)05-57-008【期刊年份】 2016年
【期号】 5【页码】 57
【摘要】 电信诈骗犯罪作为网络时代的一种新型犯罪,具有涉及面广、组织集团化、手段多样化、手法智能化等特点,给侦查破案带来一定困难;同时由于两岸间对犯罪行为人的处理和司法诉讼上存在的差异给侦查破案后续工作也带来一定难度,集中体现在“四难”——侦查抓捕难、调查取证难、处理和诉讼难和追缴赃款难。本文从云南警方打击和防范对策以及两岸联合打击、防范对策两个视角,从案件管辖、侦查模式、警务执法合作的方面对破解打击防范跨境电信诈骗困境提出对策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8280    
  
  电信诈骗是指犯罪分子通过电话、网络和短信方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信息,设置骗局,对受害人实施远程、非接触式诈骗,诱使受害人给犯罪分子打款或转账的犯罪行为。大陆的电信诈骗犯罪大面积兴起大约是从2003年开始,主要由台湾籍诈骗组织传播和操纵实施。在此后十多年里,涉台电信诈骗犯罪飞速发展蔓延,并衍生出很多新的地域性职业犯罪群体和新的诈骗模式。以云南省为例,2014年全省立案电信诈骗案件8442起,同比上升7%,占诈骗案件总量的44.8%,经济损失高达2.7亿元。但同时,从破案情况来看,这类案件的破案率始终较低,2010年-2014年以来,云南省对这类案件的破案率始终保持在30%-40%之间。破案后,涉案的大陆犯罪嫌疑人通过司法诉讼程序得到了应有制裁,但涉案的台湾犯罪嫌疑人由于两岸司法体系、证据制度间的差异,被提起诉讼后定罪的嫌疑人极少。这类案件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对广大群众的财产利益造成了严重的侵害。本文中,笔者将从当前打击防范跨境电信诈骗困难这一视角出发,通过到相关公安机关实地走访调研,了解近些年云南省涉台电信诈骗案件案情,结合有关文献研究,分析造成这些困难的原因并提出打击防范跨境电信诈骗困境的一些对策。

一、当前打击防范跨境电信诈骗困境的原因

电信诈骗犯罪具有高度智能化,信息化以及跨区域化等犯罪特点,由于当前侦查方法或者工作机制的不适应,地区和国家间司法制度和法律规定的差异等因素,使得针对这类犯罪案件的侦查难度大,打击防范存在一定困难,突出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侦查抓捕难

电信诈骗是网络时代出现的一种新型犯罪,与传统的诈骗犯罪手段相比较,电信诈骗团伙利用现有的通信技术和网上银行功能实施犯罪。在通信线路方面,诈骗团伙在境外租用服务器,利用国内外非法电信营运商提供的线路,应用VIOP网络电话透传功能虚拟政法机关、银行等部门实施犯罪,给公安机关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以2010年云南省“11.30”电信诈骗案为例,受害人先后收到“001951101”、“001901203”等不同号码的诈骗电话,通过信令倒查发现这些号码是犯罪分子从境外拨入,通过不同的国际接入端口,使用透传技术改号伪装成公安机关的号码拨给了受害人,迷惑性相当高。而控制这些诈骗电话的后台部门、人员,电信服务器等主要遍布在美国、新加坡、菲律宾、韩国和马来西亚等,涉及到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分布相当广泛。公安机关为调查一个号码,需要根据诈骗电话拨出的过程跟踪调查,而这种调查往往是跨区域、跨省、跨国的,调查和抓捕过程中要与当地公安机关合作,与不同的部门沟通,要调用的大量的侦查技术和人员,境外调查和抓捕还会涉及到更多的部门和人员,这些都大大增加了侦查工作难度和成本。

其次,电信诈骗集团犯罪组织化特征明显,作案流程化。以台湾籍不法分子为首的诈骗犯罪团伙实行公司化管理和营作,犯罪团伙内部分工明确,组织严密,并按照比例对诈骗犯罪所得进行分成。从云南省11.30案看,据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交代,犯罪团伙内部分为技术组、电话组、取款组。为了不断变化诈骗的手段和方法,电信诈骗犯罪团伙内部还形成了专门搜集国家机关电话号码及相关信息,不断研究犯罪方法和技巧的团队,精心设计电信诈骗犯罪环节,专门编制电信诈骗手段,并对团伙成员进行培训,使其能够熟练掌握和应用电信诈骗的手段和方法。据查获的数本诈骗“脚本”来看,针对不同场景、人员该如何应对,使受害人逐步进入到其所设计的圈套的设定相当具体,操作性很强。

对于公安机关而言,侦办一个电信诈骗案件,需要调动不同的技术力量和人员,涉及到刑侦、网侦、经侦等部门。以云南省公安机关为例,涉台的电信诈骗案件的侦办主要以刑侦力量为主,需要使用技术侦查手段,调用网络技术侦查或者经济侦查时必须向上级管理部门申请,协调批准后才能以案件侦破组的形式开展工作,尚未建立起一个高效的联动合作机制,这种情况下容易错过了最好的侦查时机,对案件侦破造成不利。除公安机关内部因素外,在对电信诈骗案件进行侦查时,往往需要与电信营运公司,电信监管部门等进行沟通协调,申请批准才可以对涉案的电信号码来源等信息进行调查,沟通协调不畅亦会对案件侦破造成不利影响。

从案件侦查手段及方法的运用来看,由于电信诈骗案件作案手段的特殊性,常规侵财型案件中常用的侦查手段和措施对电信诈骗案件侦破的作用不大,例如常规侵财型案件的现场勘查和辨认可以收集、获取到犯罪嫌疑人作案证据,但是电信诈骗犯罪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犯罪现场,对犯罪电子证据的收集、固定和获取也比较困难,更难以谈现场辨认;再如常规侵财型案件中,串并案件可以扩大线索来源,强化破案效果,可以普遍适用,但是电信诈骗案件中串并案件效果不佳,因为单起案件已存在跨区域作案、网络转账迅速隐蔽、通讯技术难以回溯反查等困难,多起案件串并案后涉及区域更广、网络转账和通讯技术的回溯反查更为复杂。[1]

(二)调查取证难

由于电信诈骗犯罪实施的手段主要是通过网络、电信等平台进行,如上文所述,犯罪实施者只需要在电脑面前点击鼠标即可实施远程诈骗,因为这些诈骗行为的实施地可以遍及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大大增加了公安机关调查的地域范围。同时,与一般的犯罪案件相比较,电信诈骗类案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现场”可供勘查,网络平台、数据端口、电脑等都是犯罪实施现场,而电子数据具有易删除和虚拟性等特点,对这类证据的收集、获取、固定则要求在短时间迅速完成,对侦查技术和手段的要求比较高,需要侦查人员具备较高专业素质,从而增加了调查取证的难度。

同时,由于电信诈骗具有非接触性的特点,即使获得了涉案证据,从诉讼的角度来看,将涉案证据同涉案人员对应起来也存在较大的难度。由于电信诈骗特殊的作案环境,作案人拨出一个电话,经过网络技术手段后可以伪装成国家机关、公共事业企业等号码向若干目标群体拨出。在案件侦破后,需要将这些犯罪行为、事实与诉讼证据结合起来相当困难。目前看来,这类案件必须至少需要在两个环节上取得有效的证据支撑。一是发短信或拨打电话环节;二是取款环节。但现实中,犯罪分子把这两个环节分解成独立实施的单元。如果两个单元的人不能同时抓到,证据就难以相互支持印证。此外,犯罪分子通常采取得手一笔立即毁弃一批证据、频繁换号、换卡等方法,使取证工作十分困难,不少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虽然作了坦白交代,却仍难取得有效的证据支持。

(三)处理和诉讼难

自2010年两岸合作打击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以来,海峡两岸警方通力合作,相互配合,破获了一大批涉台电信诈骗案件,抓获了一大批电信诈骗犯罪嫌疑人。这些涉案人员中,既有大陆参与作案人员,也有台湾人。对于涉案的大陆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属人管辖原则,大陆公安部门依法将犯罪嫌疑人及相关证据移交给检察院,通过司法诉讼环节后,使得电信诈骗的实施者得到了应有的法律惩处,受害人的权益也得到了保障,法律打击的效果明显。但对于涉案犯罪的台湾人,由于受到历史和相关因素的影响,按照我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不能将这些涉案的台湾人按照我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司法管辖。按照《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及相关通知的精神,大陆公安部门通常将这些涉案的台湾人移交给台湾警方进行处理。但是,由于台湾实行的是检察官指挥警察的侦查体制,检察官是刑事案件侦查的主体,台湾警方在使用侦查权时很多时候都需要得到检察官的批准,这样会使得对案件的侦查、移送等方面显得比较被动。

同时,由于两岸司法体系以及法律中关于诉讼证据要求,量刑定罪方面的规定不尽相同,一个案件中涉案的两个不同实施人—大陆涉案人员和台湾涉案人员最后的法律惩处往往很存在很大差异。如上所述,电信诈骗案件证据的搜集需要很高的时效性,错过了时机可能相应的数据、资料就被删除、损害而导致证据无法提取、固定,这样会直接导致证据不力或者缺失,在证据的搜集、使用上无法符合台湾刑事法律的规定,使得大部分台湾电信诈骗犯罪人员被带回台湾后因为证据不足而释放。例如,据中国新闻网2010年4月21日报道,台湾警方在侦破诈骗集团后,却因为相关证据不足或缺少大陆受害者指认,法院判决诈欺罪不成立,警方查获嫌犯20多万诈骗所得也无须返还。在这种情况下,会造成参与犯罪的大陆人越来越少,而参与犯罪的台湾人越来越多,并且将更多的犯罪环节、人员设定在台湾地区,逃避打击。又如,云南省“11.30”案中,共抓获涉案犯罪嫌疑人38名,其中涉案的大陆犯罪嫌疑人经过审讯后都移送公诉机关提起诉讼,涉案的台湾犯罪嫌疑人按照《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的精神,移送台湾警方进行后续司法程序,但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被法院宣判定罪的嫌疑人极少。

(四)追缴赃款难

电信诈骗在整个作案的流程中都使用较为先进的技术手段,这不仅仅体现在使用先进的网络通信技术作为犯罪的手段,也体现在诈骗成功之后对赃款的转移和提取。在现实中,诈骗实施者往往利用我国电信、金融监管部门的漏洞,比如银行部门发卡时不严格审查开卡人信息,对网银转账无限制等,迅速转移赃款。

从以往侦破的案件来看,电信诈骗集团在组织上分工明确,不仅有专门组织策划骗局的团队,也有专门负责赃款转移的团队。在受害人将钱款转移到诈骗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时,在台湾的赃款控制团队便通过银行网络将这些钱款以金字塔状的结构层层分解,层层转移到最终端一级的银行卡上。虽然大陆境内各家银行ATM的取款限额不尽相同,但一般单笔取现的限额都限定在2万以内,因此这些钱款到最终端一级的银行卡上的数额也一般也是2万以内。然后,赃款控制团队会安排事先组织好的马仔(即取现人)到各家银行的ATM上将这些钱款以现金的形式取走。虽然这些钱款会被分解到数百张乃至上千张银行卡上,但是经过进行策划、组织安排,往往1到2个小时内这些钱款就会被全部取走。马仔在取得现金后,又会通过专门的安全账号将这些钱款转移给在台湾的赃款控制团队的账户下汇集,最后由台湾的团队取走。近些年来,随着中国人出境旅游热以及中国公司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世界经济舞台中,国家为了方便资金外出,建立了银联等金融交易网络和平台,可以方便的在国外设置了银联网络的ATM机上提取到当地货币,但是这种便捷的取款方式也被电信诈骗集团所利用,衍生出一种新的取款方式,即马仔取得现金后将钱款转移到赃款团队控制的账户下,赃款团队可以通过银联卡在全球的ATM机上取出。

这些精心组织的团队和手段都大大增加了公安机关追缴赃款的难度,即使了解到赃款的去向,但由于分布地域广,追缴成本太高,加之取款者在很短时间内就将赃款取走,而公安机关调查案件线索需要一段时间,使得公安机关对赃款的追缴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另一方面,即使抓获犯罪嫌疑人,缴获赃款,如前面提到的,由于两岸司法体系和法律规定的不同,很多台湾涉案人员经台湾法院审理后,由于证据不足等因素被宣判为无罪,查获的赃款不能被认定为非法所得,受害人被骗走的钱款往往也得不到返还,损失巨大。

二、破解打击防范跨境电信诈骗困境的对策建议

打击涉台电信诈骗困境的破解之策应当是一项系统工程,不仅直接受大陆公安机关侦查工作能力和水平高低影响,更牵涉到大陆、台湾两地的政治体制和司法制度的重大差异。因此,打破困境的对策靠单方努力是无效的,需要两岸携手,增进互信和理解,通力合作建立综合打击、防范机制。

(一)大陆警方打击和防范对策

1.明确案件管辖地。近年来,由于电信诈骗不法分子不断更新作案工具,扩宽侵害区域,早期用于拨打电话、发送短信的传统通讯工具也已被因特网上的短信群发系统、网络代理服务器所取代,目前更是发展到无线转接、私设电台和任意显号等具有计算机网络犯罪特性的手段,因此跨境电信诈骗案件的管辖可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16条确定,即针对或者利用计算机网络实施的犯罪,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网站服务器所在地、网络接入地以及网站建立者或者管理者所在地,被侵害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及其管理者所在地,以及犯罪过程中犯罪分子、被害人使用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所在地公安机关可以管辖。我国《刑法》6条也明确规定:“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在此基础上,针对电信诈骗的特点可再进一步细化管辖,即:

(1)电信诈骗案件由犯罪地公安机关管辖。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地。

(2)犯罪行为发生地包括受害人接到诈骗电话、短信、信件、传真、电子邮件等犯罪信息的地方,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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