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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论社会主义经济宏观调控的法律问题
【英文标题】 To Talk about the Legal Problem of Macroscopic Regulation and Control of Socialist Economy
【作者】 李昌麒【分类】 市场调控法
【期刊年份】 1990年【期号】 3
【页码】 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785    
  反思我国过去的法学研究,更多的是着眼于对微观经济法律机制的再构造,而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对宏观经济法律机制的再构造的研究,从而使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在许多方面失去了强有力的法律控制。党的十三届五中全会进一步强调了在今后一个时期,必须建立经济、行政和法律手段综合运用的宏观调控体系。本文就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宏观调控中的几个法律问题谈点粗浅看法。
  一、对宏观经济实行法律控制是发展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的客观要求
  提起宏观控制,人们就很容易理解为只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特有现象,从而联想到我国可能又要回到过去那种高度集中的经济体制的老路上去。这是一个不小的误解。诚然,资本主义国家在发展商品经济的过程中,确实经历了一个“自由放任主义”时期。但是,随着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日益频繁的国际经济交往,使得许多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开始意识到完全的放任主义,已经不符合现代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了,从而在许多方面运用法律手段加强了国家对商品经济的适度干预。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日本实行了一种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为依托的,但又适当引进某些计划管理方法的独特的资本主义,从而使日本用很快的速度,在八十年代就取得了超级经济大国的地位。西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为了发展已经遭到崩溃的经济,改而推行了一种与传统不同的、由国家进行干预的、有原则的“社会市场经济”,从而使西德一跃而为仅次于美国和日本的经济强国。被称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的南朝鲜,一直推行一种“政府主导型经济”,在这种经济体制下,他们一方面重视相对自由的企业力量,同时,又重视运用计划和其他政府干预的方式,矫正市场经济难以克服的许多局限性,从而推动了南朝鲜经济的发展。即使象美国这样一个一直奉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国家,在战后为了对付经济危机,消除经济滞胀,也不得不在国内和国际的许多方面采纳以国家干预经济为主要标志的凯恩斯主义立场。综观当今资本主义世界的许多国家,通过对自身经济发展道路的反省,已经认识到要发展本国经济,既不能实行完全放任的纯粹的市场经济,也不能实行完全由国家干预的高度集中的经济,从而总是交替采取“看不见的手”即市场之手和“看得见的手”即国家之手,调节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运行。至于这两手要伸多长,各国又有所不同,但总的趋势是几乎没有哪一个国家完全放弃了对经济生活的国家干预或者说控制。
  社会主义国家经济发展的状况也说明了这一问题。这里最有说服意义的莫过于南斯拉夫。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遵循着一条削弱国家职能的路线。他们认为,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以后,应当立即着手国家的消亡工作,而国家消亡,首先又要从消亡国家经济职能入手。在这种思想指导下,他们采取了一系列削弱国家经济职能的措施,其中包括.废除联邦政府掌握投资基金的制度,把决策权交给生产组织和地方银行;放弃中央计划,实行实际上是企业计划的“社会计划”,放弃国家对企业的管理和监督,实行完全的“企业自治”,过分强调市场的作用,随意扩大自由定价的范围以及放开进出口限制等。这些措施,一方面促进了南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又给他们带来了中央政府失控、失业加剧、通货膨胀等一系列困难。现在南已经在探索摆脱放任主义的方法和途径。
  现在,我们来考察一下中国经济的发展。长期以来,我国一直按照苏联过去的模式,推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随着我国商品经济的发展,日益暴露出它的严重弊端,所以要进行经济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任务,就是改变过去那种高度集中的经济管理体制,建立统一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运行机制。由于这种体制的推行,促进了我国经济前所未有的发展,同时,也带来了许多新的困难。这看来是一个矛盾,但是,这是前进中的困惑。反思十年改革,成绩是巨大的,教训也是深刻的。其严重教训莫过于在计划和市场之间走极端,要么过分强调计划,要么过分强调市场,而主要倾向又是削弱了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的职能,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出现了宏观失控。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在指导思想上,没有把宏观调控提到应有的高度来认识,因而,在政企职责分开,所有权和经营权分开的强大呼声中,削弱丁国家对宏观经济的管理和监督,二是在宏观决策上,未能很好地从中国国情出发,片面追求高速度、高指标,形成经济过热,三是没有建立一套宏观约束的法律机制,从而形成宏观约束机制疲软,突出地表现为“令而不行”、“禁而不止”。
  通过以上简要回顾,试图阐明这样一个道理:现代商品经济,无论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还是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它在自身的发展过程中,都会产生某种盲目性。在当今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已经意识到:商品经济不应当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从而都在不同程度上采取了若干驾驭商品经济的法律措施,只不过是不同性质国家对商品经济实行驾驭的方法、手段、程度和目的有所不同罢了。所以,用不着对我国现在强调宏观调控大惊小怪,更不应该把它指责为“倒退”。没有法律制约的商品经济,是不可能朝着人们预期的道路前进的。
  二、抓紧建立比较完备的宏观调控的法律体系
  怎样建立宏观调控的法律体系?首先要解决的是有法可依。我国已经颁布了不少调整宏观经济关系的法律和法规,但总的说来是不健全的。笔者认为,现在特别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完善宏观经济立法。
  (一)计划法。计划是国家实现宏观控制的一个重要手段。对于象我国这样一个一直实行计划经济的国家,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法》是难以思议的。实行计划经济,从法律上讲起码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确立计划的编制和执行的法定程序,二是确定指令性计划和指导性计划的法律效力。现在我们没有一个严格的编制和执行计划的程序,同时,计划的效力,不是由计划法本身所赋予,而是由民法和经济合同法所赋予。这是本末倒置的。这很容易形成这些法律所保护的将是一个没有严格按照计划程序而制定的缺乏科学性的计划。来自北大法宝
  (二)预算法。预算是国家筹集和分配资金的重要手段,也是国家的基本财政计划。如何编制和执行预算事关重大。回顾我国过去十年,九年有财政赤字,其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是与我们至今没有一部适合我国现实经济状况的预算编制法有很大关系。由于没有严格的预算法律制度,我们就不能有效地制止假预算、赤字预算和拒不执行预算的现象的发生。现在,我们需要制定《预算决算编制法》,强化预算约束。
  (三)固定资产投资法。宏观控制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固定资产投资的控制。我们年年都在喊控制固定资产投资,但是,始终未能控制住。固定资产投资总规模,如果不控制在适当的水平,难免不导致货币的超经济发行和通货膨胀。反思过去我们对固定资产的压缩,往往凭借的是行政手段,虽然行政手段在一定时候可以奏效,但是,它不能从根本上遏制长官意志对基本建设的影响。现在特别需要颁布一部能够保证那些该建设的项目能够顺利建设,不该建设的项目不能建设的《固定资产投资法》。
  (四)货币发行法。货币发行是一个关系到经济发展、市场稳定的重大问题。十年来,我国货币供应量的增长,年年超过国民总产值的增长速度,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加速了通货膨胀。现在,党中央已经指出:要“扭转货币超经济发行的状况,逐步做到当年货币发行量与经济增长的合理需要相适应”。怎样控制货币的发行,在很大程度上涉及一个法律怎样规定货币发行权的问题。现在许多国家的货币发行权集中在议会。我国现在的货币发行权集中在国务院。我国政府担负领导和组织建设的职能,不能不拥有一定的货币发行权,但是,在我国作为最高权力机关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也不能不拥有货币发行权。因此,应当通过颁布《货币发行法》,明确划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国务院在货币发行中的权限。笔者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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