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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论海上保险中的代位求偿权
【英文标题】 On Right of Subrogation in Maritime lnsurance
【作者】 郑佳宁【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
【分类】 保险法【中文关键词】 海上保险;代位求偿;名义;限制;范围
【英文关键词】 Maritime Insurance;Subrogation;Name;Restriction;Scope
【文章编码】 1000—0208(2003)01—102—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1
【页码】 102
【摘要】

代位求偿权是海上保险中保险人的一项重要法定权利。由于我国没有采取独立的海上保险法的立法模式,有关代位求偿权的问题见于《保险法》、《海商法》和《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之中,需要整体综合进行理论探讨,并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参照国际立法经验,予以健全和完善。

【英文摘要】

The right of subrogation is an important statutory right of underwriter in maritime insurance Since China has not adopted the independent legislation mode of the maritime insurance law,the issues concerning subrogation can be found in Insurance Law,Maritime Law,and Special Procedure Law of Maritime Litigation Theoretical discussion needs to be made in the wholistic way to improve and perfect the situation through combining the actual situation of China,and taking the experience of international legislation for referenc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746    
  海上保险是现代保险业中最古老的险种。众所周知,海上运输面临着很大的风险,恶劣的天气、人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不同程度的船损、货损。因此,在国际市场上从事海上贸易而不购买海上保险,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当海上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存在着第三方责任人,那么保险人在理赔结束后,还要向第三人进行追偿。而保险人追偿所依据的,就是代位求偿权(Subrogation)。
  代位求偿权是一项法定权利,很多国家的法律都对其做了规定。我国没有一部独立的海上保险法,因此有关代位求偿权的问题见于《保险法》、《海商法》和《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之中。
  代位求偿权是指财产保险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后,取得的对第三方责任人的请求赔偿权。
  在一个涉及第三方责任人的保险事故中存在着三方当事人和两种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是保险人、被保险人和第三人。两种法律关系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被保险人与第三人间的合同关系或侵权关系。由此可见,保险人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着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保险人是依据什么向第三人发起追偿的,换句话说,代位求偿的性质是什么呢?可以这样说,代位求偿的性质是一种债权让与。被保险人在一定条件下,依据保险合同将其享有的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保险人。此后,保险人就取代被保险人的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来行使和处分该债权。同样,第三人得以对抗被保险人的一切权利,均可以对抗保险人。
  代位求偿权除了使保险人能追偿有据,第三人承担应负责任外,还有一重要意义,就是避免双重赔偿(Double Recovery)。即被保险人就承保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在保险人处和第三人处都获得了赔偿,且两者金额相加超过了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双重赔偿违反了财产保险合同的补偿原则,使被保险人从中获利,破坏了保险合同中权利义务关系的平衡,容易诱发道德风险。
  一、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条件
  从代位求偿权的定义不难看出,代位求偿权的产生应当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被保险人对特定第三人享有请求权。第二,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了保险金。
  这两个条件看似简单,但在实践中却往往会被人忽略,也往往会成为纷争的根源。下面的案例就很典型。1996年1月,汕头水产供销总公司以CIF价格向韩国大成电缆公司购买一批电缆。电缆公司在取得承运人开出的提单后,经空白背书转让给了水产公司。水产公司又将提单转让给潮州三百门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该委员会凭单取货,经验,六件货物破损。该货由电缆公司向韩国东方火灾和海上保险有限公司投了保。该保单也已由电缆公司转让给水产公司,再由水产公司转让给管理委员会。货物交付后,电缆公司还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一分赔偿协议,约定:保险公司赔偿电缆公司36000美元,电缆公司将向承运人的索赔权转让给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赔偿金。后保险公司向广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承运人赔偿36000美元及利息。[1]法院在判决中认为:电缆公司已将提单转让给了水产公司,无权就该提单项下货物的灭失或损坏向承运人提出索赔。另一方面,保险公司也未就货损向电缆公司做出实际赔付,电缆公司向保险公司做出的权益转让是无效的,保险公司没有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据此,驳回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案例从两方面说明了代位求偿权之诉中将会遇到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也恰恰与产生代位求偿权的两个条件分别对应。第一,代位求偿之债是继受之债,保险人债权的存在依赖于被保险人债权的有效存在。具体说来,在船舶保险中,保险人必须对船舶具有财产权。在货物保险中,如同上述案例,保险人必须有权行使提单项下的权利,通常为提单持有人。
  第二个问题要复杂一些。它牵涉到权益转让书(Subrogtion Form)的效力问题。笔者认为其效力是待定的。如果仅以被保险人开具的权益转让书为据,而保险人并未实际支付保险金,“这种方式取得的债权只是一种普通债权,而非代位求偿权。”{1}(P.16)因为代位求偿权是一项法定权利,确认代位求偿权的成立与否,必须以保险人是否提交了向被保险人实际赔付的证据这一法定条件为准。保险人不能仅凭一纸权益转让书就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权益转让书只有在附有保险人实际赔付的收据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权益转让书中所言的效力。值得注意的是,代位求偿权产生后,被保险人还要为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承担一些法定义务。我国《保险法》第48条、《海商法》第252条卧槽不见了规定被保险人有协助义务,应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需要知道的情况。《保险法》第46条、《海商法》第253条规定因被保险人过失导致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受损的,被保险人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名义
  关于保险人以何种名义行使代位求偿权,理论界普遍有三种观点:一是以被保险人的名义行使,英国海上保险法一直遵循这个原则;二是以保险人的名义行使,我国的立法就是这样规定的:三是既可以用被保险人的名义,也可以用保险人的名义行使,这是美国所采取的观点{2}(P.180){3}(P.39){4}(P.22)。
  在美国,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额后,在保险人、被保险人和第三人三方当事人中,保险人被普遍认为暂时处于一种弱者地位。出于对其权利的保护,美国采纳了第三种观点。从追偿目的上看,无论是以被保险人的名义,还是以保险人的名义都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向第三人求偿以补偿自己业已支付的保险金额。这么说来,美国所采纳的观点似乎也有它的灵活性。但实践中,正是这种“灵活性”将保险人陷入了一种法律地位不明的尴尬境界,不利于其权利的保障。在法律性质上,以被保险人的名义行使,就是承认保险人与第三人间不存在着直接的法律关系,不能就特定的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保险人追偿的依据来源于被保险人的委托授权。而以保险人的名义行使,则是肯定了保险人已通过支付保险金为对价取得追偿权的这一事实,保险人作为第三人新的债权人可以独立处分自己的债权。另外,在诉讼实务上,如何确认代位求偿权的追偿范围,也因行使名义的不同而做不同解释。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名义追偿时,其追偿范围会受到被保险人损失大小的影响。其追偿可能会超过保险人已付的保险金额。而以自己名义追偿时,其范围自然仅以已支付的保险金额为限。
  由此可见,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名义不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同,认为只要追偿成功,采取谁的名义都可以的第三种观点是不可取的。
  英国海上保险法下,保险人必须以被保险人的名义行使代位求偿权。对于保险法中的代位求偿权是源于衡平法还是普通法仍存在着争议。但大家的观点一致认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获得的款项有衡平法上的利益,其利益的满足在于设定他们对涉案财产有留置权和抵押权。”[2]而根据英国的有关判例和立法,代位求偿权是一项诉讼上的权利,并非一项实体权利。“代位求偿并未给保险人创造一个新的诉因,即使在被保险人全部收到保险赔偿以后,就保险标的的损失向第三人索赔的权利依旧属于被保险人,而保险人仅能替代被保险人的位置来行使这些权利。”{5}(P.20)在英国,代位求偿中的保险人之地位被风趣地比喻成踏进了被保险人的鞋子(step into the shoes of the insured],被保险人则始终是诉讼程序中的原告。既然穿着别人的鞋子,尺寸也当然要符合别人的脚。因此,在代位求偿中,保险人享有的权利不应超过被保险人固有的权利。一旦被保险人的诉讼上的财产消失,保险人也不再享有。[3]
  笔者认为,以被保险人的名义行使代位求偿权固然在英国法体系中有其深厚的理论渊源,但这却给保险人追偿带来种种不便。被保险人是名义上的原告(Nominal Plaintiff),它可以在诉讼中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或者与第三人私下和解,或者它像M.H.Smith(Plant Hire)Ltd.v.Main waring(1986)[4]一案中的被保险人一样倒闭,那么保险人则顿失所据,无法将诉讼进行到底。而且,第三人只有在赔偿了被保险人而不是保险人之后才能解除责任。另外,从我国《保险法》、《海商法》、《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明文规定中,能够看出我国并没有采纳英国普通法和衡平法的理论体系,而是受大陆法系的影响较深。在大陆法系中,代位求偿权的理论依据是民法的债权让与理论。这也是笔者所支持的观点。债权让与是指债的内容或标的不变,债权人将其债权移转于受让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债权让与后,债权的效力表现为保险人成为新的债权人,被保险人则退出原有的债的关系,不再是债的主体,不得对原债权进行处分。第三人应当向保险人履行债务,如果第三人仍向被保险人履行债务,此种行为不能解除第三人承担的向保险人履行债务的义务。以被保险人名义行使代位权偿权将违背民法的债权让与理论,否认保险人通过支付保险金而获得的与第三人之间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享有权利的保险人不应以不再享有权利的被保险人的名义来进行代位求偿。
  综上所述,保险人应当且仅能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代位求偿权。
  具体到实践,保险人以何种身份参加诉讼,特别是当保险人获得代位求偿权,被保险人已先行起诉的情况下?对此,我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94条、第95条是这样规定的: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时,被保险人未向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提起诉讼的,保险人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向该第三人提起诉讼。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时,被保险人已向第三人提起诉讼的,保险人可向受理该案的法院提出变更当事人的请求。被保险人取得的保险赔偿不能弥补第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的,可与保险人一起作为共同原告的第三人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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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吴南伟,王榕试论代位求偿权的若干法律问题(J).海事审判,1997,(2).

{2}汪淮江.海上保险法律与实务(M).北京:人民交通出版社,1997.

{3}沈木珠.海商法比较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

{4}李唯军.论海上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行使(J).海事审判,1997,(2).

{5}王瑜.英国法下海上货物保险人所面临的选择(J).上海保险,2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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