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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诉讼欺诈行为的法律责任
【英文标题】 Legal Liabilities for Litigious Frauds【作者】 方福建
【作者单位】 杭州商学院法学院【分类】 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诉讼欺诈;诉讼诈骗;滥用诉权;法律责任
【英文关键词】 Litigious frauds;litigious deceits;abusing litigious rights;legal liabilities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2)06—0150—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6
【摘要】

诉讼欺诈行为不仅违背了诉讼当事人的诉讼义务,干扰了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而且有可能使受诉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进而在实体上作出错误的判决。诉讼欺诈行为的社会危害极大,但目前司法实践对于诉讼欺诈行为的处罚力度远远不够。对于诉讼欺诈行为,行为人应分别不同的情况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英文摘要】

Litigious frauds not only go against the litigious duties of litigants,disrupting the normal civil litigious order,but also lead the people’s courts concerned wrong cognizance to cases then wrong trials at law,Litigious frauds do great harm to the society.but penalty for which from the judicial department is far away from enough at present.For litigious frauds.the actor should bear legal liabilities respectivet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957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看到一些居心不良者伪造证据、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滥用诉权,挑起诉讼,其目的或是利用诉讼诈骗钱财,或是通过诉讼诋毁他人名誉,或是企图通过耗时费力的诉讼而从经济上拖垮他人。诉讼成为实现其不可告人目的的一种手段。但对诉讼欺诈行为应当如何进行处罚,我国的法律尚缺乏明确、统一的规定,名地司法机关对诉讼欺诈行为的处罚也不尽相同。由于司法实践对于诉讼欺诈行为的“打击”力度不够,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诉讼欺诈行为的泛滥。本文拟就此问题作一探讨,以就教于同行。

一、诉讼欺诈行为的概念

诉讼欺诈行为,是指行为人采取隐瞒事实真相、作虚假陈述,伪造、变造重要证据或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等非法手段,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意图通过诉讼非法占有相对人财产或损害相对人利益的行为。

诉讼欺诈行为的构成有两个要件:

第一,在主观方面,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即行为人希望通过民事诉讼,使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作出责令相对人向其履行某种给付义务的判决,或使相对人无端卷入诉讼,以损毁相对人的名誉、耗费相对人的时间、精力和财力,从而影响相对人正常的工作、生活或生产经营。

第二,在客观方面,行为^、实施了伪造、变造重要证据或指使、贿买、胁迫他人替其作伪证的行为,并以此虚构事实为“依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由于行为人的起诉时有所谓的“起诉证据”,受诉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应予受理,因而相对人往往被卷入到行为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之中。

二、诉讼欺诈行为的社会危害

诉讼欺诈行为是一种严重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它不仅违背了诉讼当事人的诉讼义务,干扰了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而且有可能使受诉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进而在实体上作出错误的判决。

下面,笔者举一典型的事例来说明诉讼欺诈行为的社会危害。

马睦与鲁仲锦原来是生意上的两个好朋友,1996年初,两人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30万元共同组建一家装修公司,由马睦负责经营管理。其后,由于鲁仲锦的资金不到位,马睦独自经营。1997年下半年,鲁仲锦突然向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睦返还他的投资款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他起诉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签订的那份投资合作协议以及一张由马睦本人于1996年5月12日签名的收条。原告鲁仲锦宣称,这张收条的主文是他自己写的,内容是:今收到鲁仲锦投资款30万元,而马睦则在收条上签上了名字和日期:“马睦96、5、12”。但马睦认为这张收条是鲁仲锦伪造的,遂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该收条的真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先是委托安徽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所对该收条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收条上的“马睦96、5、12”字样不是马睦本人所写。但鲁仲锦对这个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于是法院又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了第二次鉴定,该鉴定中心只作出了一个倾向性意见:收条上的“马睦96、5、12”字样倾向于是马睦本人所写。法院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定案比较困难,因此又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了第三次鉴定。在等待鉴定的这段时间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马睦把自己的住房给卖了,鲁仲锦得知消息后,马上要求法院对马睦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在鲁仲锦提供了必要的担保后,法院依法查封了马睦所属公司仓库中的十几万元的铝材,这对马睦的经营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久,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收条上的“马睦96、5、12”字样是马睦本人所写。在经历了长达两年的诉讼之后,一审法院终于在1999年下半年作出了判决:被告马睦应返还原告鲁仲锦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9,72万元。

马睦不服一审判决,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要求重新鉴定。由于此案鉴定的难度很大,淮南市中院又先后委托了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研究所和北京物证技术鉴定所这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前者认为无法作出明确的结论,而后者北京物证技术鉴定所的笔迹鉴定专家徐立根教授却极其肯定地作出了鉴定结论:收条上的“马睦96、5、12”字样是他人精心模仿的结果,不是马睦本人所写。2000年10月,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了徐立根教授的鉴定结论,对此案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原判,驳回鲁仲锦的所有诉讼请求。

一场历时三年、经过五次鉴定的马拉松式的诉讼终于以被告马睦的胜诉而告终。但是此时,马睦苦心经营多年的公司也已濒临倒闭了{1}。

从此案的整个审理过程看,虽然也涉及到司法鉴定的权威性、可靠性问题,但应当说,鲁仲锦的诉讼欺诈行为则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起着主导作用。不难看出,假如鲁仲锦的诉讼欺诈行为得逞的话,他可获得近40万元的非法所得,这种诉讼欺诈行为的危害性并不亚于同等数额的其他诈骗犯罪。而本案中,被无端拖入诉讼的马睦最后虽然胜诉了,但他却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诉讼欺诈行为对社会的危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诉讼欺诈行为首先妨害了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第108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必须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也就是说,原告必须享有诉权,才可以起诉。而诉权存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某种民事法律关系。但是,由于人民法院在受理案件时,对于原告行使起诉权的合理性只能进行形式审查而无法进行实质审查,因此,尽管人民法院是按法律规定的条件受理原告的起诉,仍然存在原告诉讼欺诈的可能性。

由于诉讼资源是有限的,因此,行为人捏造事实状告他人以谋取不法利益,必然对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造成极大的危害。法院耗时费力的审理,换来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一起错案。

2.诉讼欺诈行为极有可能造成司法不公。

行为人通过实施诉讼欺诈行为而获取非法利益,实质上是一种“无本万利”的活动。而行为人能否最终获得非法利益,关键在于人民法院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基于此,在此类案件中,一些行为人疯狂地向法官行贿就不足为奇了。

近年来,在司法实践中,大量的诉讼欺诈行为已严重地妨害了诉讼进程,影响了审判的公正性,败坏了审判机关的形象。

3.诉讼欺诈行为严重地侵害了相对人的民事权益。由于行为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从本质上说是子虚乌有的,这就使得相对人被无端地卷入了诉讼。相对人为应诉或提起上诉,甚至申请再审,必然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财力,影响正常的工作或生产经营。因此,从这一角度看,不管相对人最后是否胜诉,其损失是必然存在的,而且是无法避免的。更为可怕的是,一旦相对人败诉,不仅其财产权利会遭受进一步的损害(面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同时还会造成人格权方面的严重损害。相对人一方面必须忍受着冤屈支付那些本不该支付的款项,另一方面还要承受因败诉所造成的社会评价降低、精神痛苦等间接的后果。

4.诉讼欺诈行为可能使行为人获取较大的非法利益。

在大多数的诉讼欺诈案件中,行为人挑起诉讼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而一旦行为人胜诉,就有可能获得因诉讼而带来的非法利益。比如,在前述鲁仲锦诉马睦返还投资款一案中,假如鲁仲锦的诉讼欺诈行为得逞,他可获得近40万元的非法所得。如果法律不对鲁仲锦之流给予严厉的处罚,将使社会上一些动机不良者觉得有机可乘而效仿之。

5.诉讼欺诈行为破坏了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现代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的基本内容是:任何诉讼当事人实施诉讼行为,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都要讲求诚实信用,兼顾对方当事人的诉讼利益和社会公序良俗;要在不损害对方诉讼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诉讼利益{2}。我国的《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在中共中央2001年10月24日发布的《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中,“明礼诚信”也被确定为公民的基本道德规范之一。诚信成为维持现代社会正常运转的基本要求,而诉讼欺诈行为则对社会的诚信构成极大的威胁。

三、诉讼欺诈行为的法律责任

(一)诉讼欺诈行为的几种不同结果。

在司法实践中,行为人进行诉讼欺诈行为,可能会出现以下几种不同的结果。

第一种情况是,一审法院承办案件的法官在审理中及时识破了行为人诉讼欺诈的伎俩,因而判其败诉。行为人慑于法律的威严,不再提出上诉。在这种情况下,行为人可谓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但对诉讼相对人而言,官司虽然打赢了,损失仍然存在。

第二种情况是,由于行为人精心策划,其制造的伪证较为“充分”,骗过了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法院因而作出行为人胜诉的判决,或者是因为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被行为人所收买,因而在诉讼过程中对其所从事的诉讼欺诈行为视而不见,甚至主动出谋划策、提供帮助,最终作出对行为人极为有利的一审判决。对于这样的结果,可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而这正是行为人所期待的。对于诉讼相对人而言,明知对方无中生有,却蒙受不白之冤,则大有“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诉讼相对人当然不服,提出上诉,二审中,审判人员发现了事实真相从而推翻了原判。

第三种情况是,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实施诉讼欺诈的行为人一审、二审均获胜诉,可谓“大功告成”。判决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紧接着,行为人自然要申请强制执行,很快,判决有可能已经执行完毕。对于这样一种黑白颠倒的结局,诉讼相对人绝对无法接受。有的人因此而丧失对法律的信心,甚至可能铤而走险,走上对抗法律的歧途。当然,也有一部分诉讼相对人仍执着地进行申诉,最终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终于得以查清事实真相并予以改判。

通过对以上三种情况的比较分析可以看出,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诉讼欺诈行为都给诉讼相对人造成了损失,只是损失的程度有所不同。诉讼相对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都要承受不同程度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一般而言,在第一种情况中,诉讼相对人的损失相对较小,第二种情况下损失则有所增加,第三种情况损失最为严重。

而纵观上述三种情况,我们发现,对诉讼欺诈行为的最后认定,最终有赖于法院作出相应的判决加以确认。比如,在第二种情况中,如果诉讼相对人在一审败诉后不提出上诉,则很难对诉讼欺诈行为作出最终的确认,同样,在第三种情况下,如果诉讼相对人不坚持申诉,则更无法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

(二)诉讼欺诈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对于诉讼欺诈行为,行为人应分别不同的情况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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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中央电视台社会经纬栏目.一纸收条,五次鉴定辨真假(N).羊城晚报,2000—11—19.

{2}叶自强.民事诉讼制度的变革(M).法律出版社,2001.104.

{3}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M).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社,2000.557.

{4}王殊,杨书文.诉讼诈骗行为之定性(A).陈兴良.刑事法判解·第二卷(C).法律出版社,2000.486.

{5}林山田.刑法各罪论(M).台湾,768.

{6}潘海军.建议增设“民事诉讼欺诈罪”(N).检察日报,2001—06—05;王殊,杨书文.诉讼诈骗行为之定性(A).陈兴良.刑事法判解·第二卷(C).法律出版社,2000.496.

{7}施汉嵘,严志凌,丛红亚.试论恶意民事诉讼相对人民事权益的司法保护(J).法律适用,2000.

{8}王晓燕.试论滥用诉讼之侵权责任(A),杨立新.疑难民事纠纷司法对策·笫11集(C).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191—192.

{9}大口一张,证据下肚(N).钱江晚报,2000—07—19.

{10}储国强.陕西“处女嫖娼案”二审:原告获赔9135元(EB/OL).http:/www.xhnet.corn/2001—12—11.

{11}最商人民法院应用法学研究所,杨敏诉姚正祥不实诉讼损害赔偿纠纷案(A).人民法院案例选·1994年第4辑(M).人民法院出版社,199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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