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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因交通事故对乘客进行赔偿的处理原则与方法
【英文标题】 Principles and Methods of Dealing with the Passengers’Compensations Caused by Traffic Accidents
【作者】 王建平【作者单位】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分类】 侵权法【期刊年份】 1995年
【期号】 6【页码】 4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1147    
  在日常生活中,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不可避免的。自1987年4月上海法院开始受理交通事故赔偿案后,一直被认为应由公安机处理的此类纠纷一跃而登上了人民法庭。当乘客乘坐的车辆在道路上运行而发生交通事故引起损害赔偿纠纷诉诸公堂后,出租或公交汽车行业的经营者乃至于广大乘客对人民法院如何审理表现得尤为关切。法学界、司法界和律师界对这类案件所涉及的诉讼程序和法律适用问题也意见不一例如,一时为新闻媒介广为关注的某出租汽车公司赔偿乘客案就是其中典型一例。
  1990年10月10日晚23时许,来沪洽谈业务的台商蔡某在静安寺附近乘坐一辆出租车,返回他住宿的天鹅宾馆。当出租车沿着宝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宝山路桥时,与一辆由北向南而来的18路公交电车相撞,出租车司机和乘客蔡某当场受伤(蔡面部左侧6处皮肤裂伤、鼻唇外侧有皮肤缺损、左前臂桡骨骨折、挠关节脱位)。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通队接报后对事故现场作了勘测,认定18路公交车负主要责任,出租车负次要责任。10月15日,蔡向出租汽车公司提出赔偿要求。因双方意见不一,蔡某于1991年8月15日委托其叔向被告住所地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出租汽车公司赔偿外汇人民币37023余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此案为客运合同纠纷,原告系在被告履行运输合同义务时受到伤害,被告应承担违反合同的全部责任,1992年10月26日作出被告败诉的一审判决。出租汽车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1993年1月30日,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法院未追加公交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织合议庭仍以出租汽车公司为被告重新进行了审理,并于同年11月5日作出了相应判决。蔡某对原审法院重审判决没有支持他新的赔偿请求表示不服,依法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1994年7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审的终审判决。
  类似上例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乘客利益的案件还有许多。从人民法院审案时所反映出来的情况看,此类案件争论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乘客应以客运合同为据起诉承运人(即出租公司或公交公司,下同)?还是应以侵权为由起诉造成交通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以下简称“另一方当事人”)?二是在起诉承运人的案件中。另一方当事人能否作为第三人一同参加诉讼?三是处理这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还是国务院《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面对这些新的研究课题,笔者谈些看法。
  一、乘客乘坐出租车或公交车而致伤、致残、致死,应以客运合同为据起诉承运人,不能以侵权为由起诉另一方当事人。
  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道路上进行与交通有关活动的人员,因实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和其他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章的行为(以下简称“违章行为”),过失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故。因此,凡同时具备“在道路上发生的”、“因违章行为造成的”、“有损害结果的”、“当事人主观上是过失的”四个要素,均属交通事故范畴,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之间也必然是一种侵权或互为侵权的法律关系。根据《办法》规定,当事人有违章行为且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应负交通事故责任。一方当事人因违章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应负全部责任,其他方不负责任。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作用大的一方负主要责任,另一方负次要责任。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作用基本相当的,双方负同等责任。三方或三方以上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共同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据各自的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大小负相应责任,出租车或公交车在特定道路通行中因交通事故致乘客伤、残、死,倘若不是乘客本身的过错(如在机动车行驶中,乘客将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伸出车外或跳车致伤、残、死)所造成,则乘客不具有交通事故责任的主体资格,另一方当事人与乘客也不具有直接的侵权法律关系。按旅客运输合同规定,承运人的主要义务是将旅客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在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承运人如不能证明损害是由不可抗力或旅客本身的过错所造成的,应对乘客承担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违约赔偿责任。承运人在赔偿了乘客的经济损失后,可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大小等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就赔偿乘客的费用及自己所受到的其他损失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起诉另一方当事人要求赔偿。
  如果由乘客直诉另一方当事人,不仅混淆了上述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而且也往往由于交通事故中人、车、路、环境因素的复杂性和交通事故原因的多样性,使乘客难以举证而在诉讼中处于不利地位。
  在交通事故中,因公交车紧急刹车致乘客伤害而引起赔偿纠纷时有发生。某日上午,张某乘坐的公交车西行至嘈宝路习勤路口时,恰与一辆准备穿越路口的自行车相遇。公交车驾驶员紧急刹车致张某跌倒造成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这一损害结果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是由引起险情一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还是因承运人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不当或超过必要限度,由其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或与引起险情一方当事人共同分担事故赔偿责任,乘客难以举证,若引起险情一方当事人逃逸,乘客的境遇就更糟了,即便寻到了逃逸者,除因逃逸者行为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而推定其负全部责任以外。若此交通事故是由他们双方共同违章行为造成的,则乘客以侵权纠纷起诉引起险情一方当事人,只能得到部分赔款,另一部分损失仍然要以客运合同为据起诉承运人才能得到弥补。这势必增加当事人讼累,也不利于法院审理。此案经张某起诉公交公司后,法院认定并判令公交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在交通事故中,还常常发生承运人与另一方当事人对在道路上发生的事故而引起的损害后果都没有责任的情况。如某区市政工程公司和区公务所开挖了一条横贯马路长达180米的壕沟后,在上面覆盖了3块钢板。此后,车流来往,钢板移动,壕沟裸露。某日晚,一辆出租车载客路过此地时突然栽进壕沟,车头左偏,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损。由于承运人没有义务能够预见到自己会栽进壕沟,则没有违章行为而不负事故责任。卡车驾驶员在正常行驶中没有义务,也没有条件在任何迹象都没有的情况下,能够预见到出租车会突然偏向,倘若他尽了应尽的刹闸义务来避免损害发生,或在来不及刹闸的一瞬间就已撞及出租车,则卡车驾驶员也不负责任。损害结果已经发生,难道要让受害的乘客自行去寻找制造险情的施工单位索赔不成?故乘客既不能起诉另一方当事人(即卡车车主),也不能起诉施工单位,只能起诉承运人。
  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当事人必须有违章行为,包括作为(即以积极的行为实施交通法规所禁止的某种交通行为)和不作为(即以消极的态度不积极履行文通法规规定其应尽义务的交通行为);二是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和事故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是必须有直接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在一般交通事故中,往往仅有出租车或公交车受损,乘客却未受到伤害。由于处理交通事故,却耽搁了乘客赶火车、坐轮船、乘飞机的时间,以及由此造成其他间接损失,而这种损失又不同于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财产损害。因此,乘客起诉另一方当事人不符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第三个要件,只能依据旅客运输合同中“按时送达目的地”规定向承运人索赔。
  为保障乘客利益,使大家乘车有安全感,从某种意义上说,乘客在乘坐出租车或公交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因而致伤、致残、致死,以客运合同为据起诉承运人要求赔偿,这对加强出租或公交汽车行业的整顿和管理,严格经营者的工作责任制,增强驾驶员的安全感意识和对乘客负责也是有利的。
  二、承运人在起诉承运人的案件中,另一方当事人能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承运人在载客运行中发生交通事故,不仅乘客受到损害,而且承运人和另一方当事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和伤害。承运人对乘客承担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客运合同损害赔偿责任,是一 种因过失而引起的违约民事责任。承运人与另一方当事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是一种侵权或互为侵权民事责任。因此,承运人承担对乘客全部责任,不等于另一方当事人也要对承运人承担全部责任,以上述出租汽车公司赔偿乘客案为例,依据客运合同,被告出租公司应先承担对原告伤害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然后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向公交公司起诉,要求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出租汽车公司应自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这前后两种不同责任的确定和承担,只有事实上的联系,而丝毫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此外,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除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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