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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从量刑建议权的价值取向谈如何开展量刑建议改革
【英文标题】 HOW to Develop the Reform of Prosecutive Penalty Proposal——From the Value Orientation
【作者】 刘星【作者单位】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分类】 检察院【中文关键词】 价值取向 量刑监督机制 量刑建议改革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2
【页码】 113
【摘要】 当前,法院自由裁量权日益扩张,已出现了可能被滥用的危险。开展量刑建议改革的价值取向是加强对法院自由裁量权的监督与制约。规则、机制和能力缺陷是制约其价值充分实现的三大障碍。量刑建议改革应当围绕构建抗诉、量刑建议、宏观监督“三位一体”的量刑监督工作机制,以营造量刑建议改革环境、加强量刑规则研究等为重点,积极有效地开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392    
  
  随着司法改革的推进,被学者称为“中国刑事诉讼中最大的黑箱操作”的量刑问题越来越引起社会的关注。2005年7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了《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试点工作实施意见》(以下简称“方案”),正式将量刑建议列为检察改革项目,并指定11个单位开展试点。应该说,这项改革对于强化审判监督、促进量刑公正,具有重大意义。笔者认为,量刑建议制度毕竟是一项有多方主体参与量刑过程的互动机制,而试点方案却主要从检察机关单边操作量刑建议的内部操作程序规则人手制定,尚有不足之处。为此,笔者结合所在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5年探索的实践情况,从此项改革的价值取向、存在障碍及如何通过改革试点有效解决的角度,进行粗浅探讨,以期推动此项改革的健康发展。
  一、强化量刑监督、促进量刑公正。是开展量刑建议权改革的基本价值取向
  所谓量刑建议,又称求刑,是指在刑事诉讼中,检察机关就被告人应适用的刑罚,包括刑种、刑期、罚金数额、执行方式等方面向审判机关提出具体的要求,与此相对应的权力我们称之为量刑建议权或求刑权。
  关于量刑建议权的价值取向问题,理论和实务界有诸多观点,归纳起来主要有:
  (1)完善公诉职权。公诉权是司法请求权,包括定罪请求权和量刑请求权,因而量刑请求(即建议)权是公诉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量刑建议权的公诉权是不完整的公诉权。长期以来,检察机关在行使公诉权时,只注重行使定罪建议权,对于量刑问题则完全付诸审判机关,这样做,实际上是没有全面行使法律赋予的公诉职权。因此,提出量刑建议是公诉权能的进一步完善。
  (2)开展量刑监督。在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中,量刑是合议庭封闭、独立地进行的一项裁判活动,控辩双方不能提出具体的量刑建议,更不可能就具体的量刑建议展开辩论,基本上不能参与和了解量刑过程、预测量刑结果,也无法对量刑过程进行有效监督。国外司法实践表明,赋予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权、承认辩方相应的辩护权是一种很好的量刑监督方法。
  (3)提高执法水平。北京市东城区检察院开展量刑建议权探索的初衷,就是想通过关注量刑来促使公诉人注重审查量刑情节,强化审查意识,提高执法水平,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此外,量刑建议权的价值取向还包括:强化控辩双方的诉讼职能、完善简易程序和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等改革措施。
  笔者认为,以上观点都有道理,但从制度设计上讲,其最基本的价值取向就是强化量刑监督,以保证量刑公正、促进社会和谐。理由是:
  (一)量刑建议权改革提出的背景决定了该项改革的价值取向必然是强化量刑监督
  近年来,随着执法观念的变化,以及法院内部管理体制的改革,没有多方参与、由法院独家掌控的量刑机制越来越显出其弊端。其中最为突出的表现就在于法官自由裁量权在司法实践中不断扩张:
  (1)我国《刑法》所设置的法定量刑幅度相当大,如3—10年有期徒刑,1—7年有期徒刑等等,刑法本身已赋予了法官以极大的自由裁量空间。
  (2)法定量刑情节的认定不断放宽标准。近年来,关于“自首”、“立功”等标准的把握在司法实践中产生了较大的争议,法院内部也在注意不断通过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领导讲话等形式加以统一,但总体上是对这些法定量刑情节的认定标准在不断放宽。
  (3)“可以”情节在实践操作中基本上被掌握为“应当”情节。如自首,法律规定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但在实践中一般都被减轻或者从轻处罚,而无论在认定“自首”时是否十分勉强。此外,有些罪名的量刑档次标准法律没有明文规定,量刑档次也完全由法官自由裁量,但与此同时,检察机关对量刑的唯一监督手段——抗诉权在实践中却不断被削弱:一是法院内部案件质量考核所带来的请示汇报制度,使许多案件在一审宣判前就已经二审定了案,这在实际上是剥夺了检察机关的抗诉权和被告人的上诉权。二是因为抗诉是事后(判决后)监督,当前上级法院是极力维护既判结果来体现判决的权威性,因此,即使是事先没有请示汇报的案件,对量刑问题通过事后抗诉的途径来纠正在实践中也很难成功。最高人民检察院在这种背景下适时提出量刑建议改革,决定了该项改革的基本价值取向在于监督。
  (二)公诉权的性质以及量刑建议权本身所具有的无形监督功能,决定了我国量刑建议权的价值取向
  (1)公诉权虽然是世界各国检察机关普遍拥有的一项基本职能,但是我国的公诉权从属于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权,量刑建议权既然是公诉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公诉权的性质同样决定了量刑建议权的法律监督性质。
  (2)打破封闭操作、提高量刑透明度和可预测性,这是量刑建议制度本身所具有的无形监督功能。在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中,量刑是合议庭封闭、独立地进行的一项裁判活动,控辩双方不能提出具体的量刑建议,更不可能就具体的量刑建议展开辩论,基本上不能参与和了解量刑过程、预测量刑结果,也无法对量刑过程进行有效监督。相对于认定事实、适用罪名而言,量刑过程显得缺少透明度和可预测性。而建立量刑建议制度后,虽然法院没有接受量刑建议的法定义务,但量刑建议权有助于打破量刑的封闭操作,给控辩双方以发表量刑建议甚至进行辩论的机会。这实际上增设了一个公开的量刑“听证环节”,[1]从而提高了量刑的透明度,把量刑置于一种无形的监督之下,使量刑裁判权的滥用难以藏身。以检察机关参与量刑为手段,将监督的关口提前到量刑之前,形成和保障社会各界对量刑的参与机制,保证了对生命和自由生杀予夺这一神圣行为的公开性、透明度,从而远离暗箱操作。从东城检察院的实践情况看,法官们对于公诉人当庭发表的量刑意见越来越重视,特别是量刑与建议不一致时,法官与公诉人交换意见的情况屡见不鲜。可见,实践中法官对于公诉人提出的量刑意见相当重视,量刑建议本身的监督制约功能可见一斑。
  二、规则、机制和能力缺陷,是影响量刑建议监督价值充分实现的三大障碍
  量刑以公平、正义为其目标,这个目标包含两项基本内容:一是统一性标准,量刑应当具有统一性、确定性和可预测性;二是个别化标准,只有真正做到了刑罚的个别化,才是全面贯彻了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二者从根本上讲又是统一的,如果说单纯的统一性只是一个静态的概念,那么个别化则是从动态上来体现统一性,是量刑公正的个案体现。同时,这种动态性也说明了量刑问题的复杂性、艰巨性,决定量刑应有一个多方参与的机制。换言之,量刑公正需要两个条件予以保障:一是构建起多方参与的机制;二是建立参与者共同遵守的规则。目前这两个条件在我国均尚未确立。量刑建议权改革就是要促进公诉人、辩护人参与量刑,构建多方参与机制,但要使其充分发挥量刑监督的价值功能,笔者认为,从操作层面讲主要存在三大障碍:
  (一)规则障碍
  开展量刑建议及法官量刑均必须遵循一个共同的量刑参考标准及规则(如量刑指南),而这正是我国刑事司法制度的一个空白,也是当前法官自由裁量权扩张的主要原因。量刑建议权的监督价值主要发挥在制约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滥用上,但没有规则就无法充分开展监督。例如,2002年1月至2004年8月间,东城区检察院公诉二处当庭发表量刑建议的案件共100件139人,这些都是公诉机关对量刑认为比较有把握的案件,但未被法院采纳的有29件35人。当然,这里面的确存在公诉方对量刑问题研究不够、最后法院裁判比较公平的情况,但也有不少确属法院量刑不适当的情况。苦于不符合抗诉条件,且公诉人提  出量刑建议也不是依据诸如自首立功减轻处罚规则,完全是依靠公诉人自己对某类案件的量刑规律进行总结,然后依据有限的经验并结合自己对“公正”的把握来提出的,也属于“自由裁量性质”,根本无法对抗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当然就根本无法实现个案量刑监督的价值取向。
  (二)机制障碍
  (1)还没有构建起完善的量刑多方参与机制。虽然检察机关发表量刑建议使得控、辩双方参与法院量刑,而且从技术角度讲,这并不需要法院的支持,但从机制构建要求来讲,却必须要有参与各方的支持配合,特别是要得到法院这一量刑主体的支持。从“方案”的内容要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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