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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互需与共进:港口城市与法律之关系的历史考察
【英文标题】 Mutual Need and Progress:A Historical Survey to Legal Relations Between Harbor
【作者】 赵爱勤【作者单位】 山东大学图书馆
【分类】 法律社会学【中文关键词】 港口;交易;商法;海商法;
【文章编码】 1003—126X(1999)02—0024—2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2
【页码】 24
【摘要】

本文认为港口城市与法律之间的关系是互需与共进的关系,以西欧港口的发展产生了发达的商法及海商法,而商法与海商法的完善与发达,又促进了西欧港口的发展为例,并结合我国改革发展中港口与法律的有机互动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论述。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434    
  考察人类文明的衍进,从封闭走向开放,是每次社会进化的必然象征,然而,每次从一定的封闭走向开放的转型,总是伴随着主体的需求而实现的。
  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从蒙昧野蛮向文明的衍化,是与分工所导致的生产力的长足发展及与此相关的分工主体相互间的需求紧密相关的。由于分工生产的一心一用效应,使得生产力不断发展和进步;但与此同时,却出现了从事单方面生产的产出剩余和全方位需求的供给不足间的深刻矛盾,例如从事手工业生产的人纯粹依靠其产出的产品,无法满足吃、住需求。于是,人们把自己全方位需求的供给对象普遍地、相互地指向其他分工生产者,以自身的有余,补他人之不足;同时也以他人之有余,补自己之不足,这便是将人类直接引向开放的交换(或交易)活动。事实上,任何交易活动,都不纯粹是物质产出的交易,同时也是思维方式的交易、文化形态的交易和制度结构的交易。它使得不同文化、不同思维方式、不同制度结构的人们在行为操作上更为趋同,在相互关系上更为依赖,在内在需求上更要求公平。因此,交易及其导致的开放是人类法律从野蛮的“兵”、“刑”走向文明的礼法的“助产婆”。越到近代,这种文明的历史脚印越明显。以交易为目的的港口和城市的发展,推出了我们今天建设现代化国际港口城市值得借鉴的运行机理:法治化的运行。下面,笔者以若干个案为例,以引证现代化国际港口城市与法制发展间的互需与共进关系。
  一、港口、交易、商法及海商法
  几乎可以说,港口是近现代文明的窗口,它大吞大吐:吸纳了来自四海五洲的物质产出、观念形态和制度结构,亦输出了港口所在地(国)的实物技巧、风土人情、智思方式;它冲突融合:从来不否定来自任何民族的物质精神财富,因而也铸就了博大的胸怀、精深的品位,使一种新文明在此形成;它自由有序:不压抑任何一个主体争取权利的行为和正当权利要求,同时也不容忍任何对秩序的公开破坏行为……没有港口,就没有高度发达的近现代商业文明,亦不会产生今日的世界性开放型市场秩序体系。
  港口不止是一个境内外货物的进出口,从本质上讲,它是一个交易的窗口。毫无疑问,港口中进行的交易,首先是物质的交易。众所周知,世界上任何一个港口都具有较强的物质交易功能,南来北往的商旅,东进西出的货物,之所以汇聚港口,都具有在利益驱动下进行物质交易的目的。其次,港口中所进行的交易,也是不同观念形态的交易。不同的民族往往具有截然不同的观念形态和文化传统,同一个民族亦因为分布区域的不同表现出不同的文化和观念形态。当世界各地或全国各地的客商汇聚于某一港口进行物质交易的同时,人们也交易着不同的思想观念、风俗习惯、文化传统等等。从一定意义上讲,思想观念的交易比物质交易对文明的发展和进步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人类历史的进步,正是通过不同的文化传统和思想观念的交流及撞击而产生的,港口深刻地催化了人类文化交易和文明的发展。再次,港口中所进行的交易,还有制度交易。由于不同国家和地区文化传统的差异,必然导致习俗规则、道德伦理、法律制度等的不同。在港口交易中,不同文化背景的主体头脑中装载着不同的制度规则和价值观念,物质交易过程必然也是各种不同制度规则的冲突(讨价还价)和平衡(成交)过程。当19世纪英国人带着英国式自由交易制度和理念及规则到中国沿海港口寻求交易基地时,遇到的是清朝皇帝制定的与英国交易制度和理念完全不同的制度设计(重农抑商、关闭海关之制度设计)。这种冲突的长期发展,最终导致了中国有志之士对西方制度文明的学习和借鉴,使制度的交易在中国取得了一系列成果。
  由上述可知,作为一个物质、观念和制度交易的场所,港口必然也是人际关系冲突最集中的地方。人类在交往中发生各种冲突是必然的,这取决于交往中每个主体之个性的相异性和心理需求的差异性。人际交流及其支配下的财产交流、知识交流、制度交流等越密切、越频繁,则人际之间的冲突越大越强,但人际交往中的冲突并不是我们所要刻意论述的对象,而对在港口交易中发生的冲突如何予以解决,才是我们应加以考察的问题。从人类发展史上看,对人类交流中冲突的解决,基本上经过了一个“从对抗到合作”{1}的历史发展过程。在古代社会,以对抗解决冲突是一条基本原则。所谓对抗,就是“你死我亡”式的斗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式的格言,即是以对抗解决冲突的恰当观念。在这种历史环境下,社会主体只能容纳一种事实:即“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如果出现与此相反的景观,则不但是统治者强压的由头,而且也违背社会大众心灵中的伦理预设。自从以商品经济为引导的近现代民主社会建立以来,人类对冲突采取了一种全新的解决办法:这便是放弃利益对抗,突出互利合作。它的特点是通过利益冲突的双方或多方之间的谈判,保留各自的利益分歧,强化主体间的互利合作,在合作过程中各取所需。其中契约制度的发明创造及其在经济和政治领域中的普及化和主体观念预设上的合理化,是以互利合作方式解决主体冲突的法律形式。它在商品经济时代取得了世界性的认同,以至于在英国著名法律史学家梅因看来,“契约”一词是与古代社会相对的现代社会的象征{2}。契约制度的建立,不但在外观上推出了一个以契约为代表的法治社会,而且从本质上创造了一种契约文化和文明。无论是“损人利己”、“损己利人”,还是“损人不利己”、“损己不利人”,都不是契约社会之本质所在,利人利己或交换互利才是其本质所在,只有以互利为原则,以平等为前提,才能既解决已经存在的利益冲突,又实现市场主体交易互利之要求。
  具体到港口建设,在港口往来的主体冲突中,如果按照对抗原则解决,其结果必然是港口的衰落乃至因此而消灭;相反,如果按照互利合作原则解决,则必然会调动大众的积极参与热情,使人们在交易中共同提高、共同获利,这又反过来会进一步刺激或推动港口的发展。可见,互利合作——契约化既是港口发展的主体动力,也是实现主体利益需求并进而推动港口发展的物质动力。
  互利合作或契约化只是港口发展的一条原则,它应如何具体操作?这便涉及具体法律规定及其司法保障问题。征诸于史,我们得知:西欧港口的发展现实地呼唤并产生了发达的商法及海商法,同样,商法与海商法的不断完善和发达,又积极推进了西欧港口的发展。并且这种发展模式的定型化,使港口的发展呈现一种明显持续性和递进性。下面笔者将通过若干个案说明这一问题。
  (一)古希腊时代的港口贸易及其商法、海商法
  希腊是一个城邦林立的地区,同时也是海上贸易十分发达的地区,雅典、哥林斯、以弗斯、提洛和罗得等城市国家都有许多适宜于贸易发展的优良港口。随着港口贸易的发展,商人间的争端是不可避免的,于是,商法和海商法在希腊迅速发展起来。其中值得特别提及的有二:一是在希腊各口岸通行的票据法,尤其是汇票法规,创造并保障了希腊贸易活动的有效支付工具,而且其制度设置对后来的票据管理和票据立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些法律规范了城市商业活动的有效开展,激发了城市和港口的活动,成为城市和港口发展的神经。二是《罗得海法》的制定。罗得岛是小亚细亚半岛南沿海中的一个小岛,也是一个著名的良港。在罗得岛港口和城市发展过程中,堪称世界上最早的海商法——《罗得海法》于公元2—3世纪诞生。它的不少内容被其后的罗马法所吸收,《学说汇纂》所记载的《罗得弃货损失分担规则》就是《罗得海法》的部分内容。公元8世纪,罗得岛又编纂了一部新的《罗得海法》,它对中世纪地中海地区的商业活动和港口贸易影响甚大,乃至成为近现代国际贸易中海商法的重要历史渊源。

来自北大法宝


  (二)地中海商业贸易的发达及其商法、海商法
  中世纪的地中海沿岸,曾出现过一系列发达的贸易港口型城市。其中威尼斯是最重要的、影响最大的港口贸易城市。设立于拜占庭帝国末期的威尼斯城,到处林立着商行或军事机构,它的发达、繁荣的商业发展,极大地牵动和促进了整个地中海沿岸港口城市的发展。在11世纪时,热那亚、比萨等城市开始勃兴。到12世纪,港口贸易直接影响了法兰西和西班牙的城市发展,出现了著名的马赛、巴塞罗那、维多那等港口商业城市。这些城市商业贸易在发展的同时,也出现了激烈的贸易争夺和冲突。为了公平解决这些冲突,维护商业贸易秩序,地中海诸商港开始把罗马习惯法中一些可资利用的不成文习惯运用于港口的商业贸易活动中,并且同时根据一些海事习惯处理海事纠纷,其中不少口岸城市制定了海商法典或汇编了海商习惯法,如西西里的阿马斐港制定了《阿马斐法典》;意大利的特拉尼港、比萨城和威尼斯分别制定了《特拉尼法典》、《比萨习惯法》、《威尼斯航海条列》;法国的大商港蒙特皮列和马赛分别制定了《蒙特皮列习惯法》和《马赛习惯法》;法国岛港奥内隆制定了《奥内隆规则》;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制定了《巴塞罗那海上习惯法》。就这些法律的内容而言,主要涉及关于船泊、船上管理、港口章程、船货装载、船舶遇难弃货、船只遇难保护、海上安全保护、船舶碰撞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几乎可以说,现代海商法的相当一部分规则,在这时已经奠定了。与此同时,在以上各港口城市,罗马法的商法规则也在通行,其内容有:确定外国商人的平等法律地位、保护行旅商人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健全有关合伙经营管理制度、完善有关集市的管理法规等等。这些完备的商法、海商法的制定和实施,不但促进了地中海沿岸商业贸易的发达,而且极大地促进了港口的发展和城市的繁荣,它的进一步发展最终使西欧成为世界经济、政治的主导力量;同时,也创造了光辉灿烂的西欧文明。直到现在,这些城市中的许多法律规则不止是一种历史遗存,而且仍然在经济事务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它们不止在地中海沿岸,而且在英国、斯堪的纳维亚、欧洲乃至当今的世界贸易中,仍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成为国际性的具有普遍特征的法律规范。
  (三)北海、波罗的海沿岸港口的海上贸易及其商法、海商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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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盛洪.经济学怎样挑战历史(J).东方,1996,(1).

{2}梅因.古代法(M).北京:商务印书馆,1961.97.

{3}马兴宇.把法律交到人民群众手中——与司法部刘副部长谈“三五”普法(N).光明日报,1996—05—25.

{4}林家彬.日本地区政策与地区产业开发(J).中国软科学,1996,(2).

{5}林家彬.日本地区政策与地区产业开发(J).中国软科学,1996,(2).离婚不离婚是人家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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