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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行政法学研究》
行政诉讼认证规则初探
【作者】 戴伟群马天侠程时菊【作者单位】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分类】 行政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行政诉讼;认证规则;证据能力认证规则;证据证明力认证规则
【文章编码】 1005—0078(2001)04—046—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4
【页码】 46
【摘要】 认证是确定证据材料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的诉讼活动。认证规则是规范法官认证行为的规则总称,一般由认证程序规则、证据能力认证规则、证据证明力认证规则组成。我国应借鉴英美法系认证规则的合理因素,在证据能力方面建立合法性规则、真实性规则、相关性规则。证据证明力认证规则也是认证应当遵守的实体性规则,主要是指法律关于证据证明力大小与强弱的规定。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007    
  一、认证规则概述
  “认证”是认定证据的简称,[4]现有法律未对其做出规定,只有学理上的解释。笔者认为,认证是指人民法院法官根据一定的原则或规则,对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的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进行分析判断,从而确定证据材料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的诉讼活动。这一定义包含以下含义:(1)认证的主体是人民法院的法官。其他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没有认证权。(2)认证的对象是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认证是质证的后续阶段,只有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才能作为认证的对象。还应注意的是,证据材料与证据是有区别的,前者是指尚待认证的对象,而后者是指认证的结果。认证的过程就是证据材料转变成证据的过程,未经认证的证据材料不能称作证据。(3)认证的任务是对证据材料是否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即证据的“三性”,进行分析判断,在此基础上确定证据材料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简言之,认证就是对证据能力和证据证明力进行确认。
  证据能力是指法律关于某一证据材料能够作为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的资格或条件。为防止人们不择手段取得证据,法律设置了许多证据能力规则。某一证据材料只有符合法律规定才具有证据能力,因此,法律的规定性是证据能力的基本特征。这一特征决定了证据能力规则在证据规则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法院对证据能力的认证主要依据法律的规定。
  证据证明力是指证据在证明案件事实上体现出来的价值大小与强弱。如果说证据能力是证据的一种法律上的资格,那证明力便是证据的内在灵魂。前者为后者的认定划定了范围,不具备证据能力的证据材料在诉讼上根本不被视为证据,自然也就不会产生证明力的判断问题。[5]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客观关联性越强,证明力越大。主观判断性是证据证明力的基本特征,它决定了法律对证据证明力只能允许少量的制约规则存在,对证明力的认证主要依靠法官的自由心证。
  认证规则是人民法院证据规则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规范法官认证行为的规则总称,一般由认证程序规则、证据能力认证规则、证据证明力认证规则三部分组成。认证程序规则是指认证应当遵守的程序性规则,包括认证的原则、认证的形式、认证的方法等。证据能力认证规则是指认证应当遵守的实体性规则,即有关证据资格或条件的法律规定,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证据采用。证据能力认证规则数量较多,在认证规则体系中占主导地位。证据证明力认证规则也是认证应当遵守的实体性规则,主要是指法律关于证据证明力大小与强弱的规定。证据证明力认证规则数量较少,在认证规则体系中占次要地位。认证规则对规范法官的认证行为,防止认证的随意性,实现司法公正与效率具有重要意义。
  我国的认证规则尚未形成完整的法律体系,仅零星地存在于诉讼法及有关的司法解释之中。立法上的滞后与司法实践的客观需要之间的矛盾,迫切要求我们加强认证规则的研究与立法。在这方面,国外许多国家尤其是英美法系国家的成功经验值得借鉴。在证据能力认证问题上,英美法系建立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传闻证据规则、最佳证据规则和相关性规则等,并根据证据的“三性”要求确立了证据能力认证标准,即客观性标准、关联性标准、合法性标准。在证据证明力认证方面,英美法系国家没有设置较多的规则,而是强调法官自由心证在认证中的主导作用。我们可以吸收英美法系认证规则的合理因素,结合我国的国情,建立我国的认证规则体系。
  二、认证程序规则
  (一)认证的原则——自由心证与依法认证相结合的原则
  自由心证是指某一事实材料能否作为证据采用,证明力的大小与强弱如何,法律不做预先规定,由法官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自由判断,形成内心确信后做出认证的结论。自由心证存在的基础是案件事实的复杂性、法律规定的局限性和人类认识活动的规律性。法律规定与复杂多样的案件事实总是存在差距的,为了发现真相,自由对法官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法官的自由心证并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相对的自由,在心证的过程中应该受到法律规定的制约。因此在承认自由心证的同时,不能忽视依法认证的作用。认证活动既离不开法官的主观判断,也离不开法律的必要规定,只有将两者结合起来才是符合认证规律的最佳选择。但是,两者在认证的不同方面的作用是有差别的。对证据能力的认定,以法律的规定为主,辅之以少量的规则制约。自由心证与依法认证相结合,共同实现认证的任务。在制定证据规则时,应当将该原则作为认证的一项基本原则在立法上确立下来。
  (二)认证的形式——当庭认证与判决认证
  当庭认证是指法官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在辩论之前,在当事人对证据材料质证的基础上,当庭对证据材料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进行认证的活动。当庭认证的前提是作为认证对象的证据材料事实明确,不复杂,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与当庭认证相对应的是判决认证,即在质证辩论之后,在宣判时进行认证。笔者认为,可以当庭认证应即时认证,不能当庭认证的,则应在宣判时认证。
  (三)认证的方法——“一证一认法”与“综合认证法”
   “一证一认法”是指法官对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逐一的单个的进行分析判断的认证方法,强调单个证据的认证,要求法官对每一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相关性做出认证。“综合认证法”,是指对所有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分析判断的认证方法,强调认证的综合性,要求法官注意各个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和整个案件的全局情况。
  三、证据能力认证规则
  (一)合法性规则
  合法性规则是指证据的取得方法与程序、证据的举证时限等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证据能力的认证所要解决的是证据的取舍问题,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才可以采用,而非法证据必须排除。
  许多国家在立法中设立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具体包括两类,一是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言词证据材料;另一类是通过非法搜查、扣押获得的实物证据材料。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理论基础是法律对公民基本权利的保护。如果允许以侵犯公民人身权、财产权的方法获取证据,势必破坏已经建立的法律秩序,其代价比对违法犯罪不处理的代价还要大。所以,非法取得的证据材料即使对证明案件事实有很大的价值,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英国著名证据法学家Thayer说,排除规则是英美证据法的特征,证据法所关注的不是什么关联性,而是由于这个或那个理由,某些真正起作用的证据应予排除。[6]
  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尤其重视对人民基本权利的保护,当查清案件事实与保护公民权利发生价值冲突时,更强调人权保护的价值。行政诉讼案件的原告或第三人使用秘密或不正当手段取证,是对公民权利的侵犯,应当禁止。而行政案件的被告(行政机关)所掌握的权力更易于侵犯公民的权利和自由,对他们的非法取证行为应当予以制止。因此,笔者认为我国应借鉴英美法系国家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行政诉讼证据立法中做出如下规定:(1)行政诉讼被告(行政机关)以刑讯逼供、威胁、利诱、欺骗等方法取得的言词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行政诉讼被告(行政机关)以非法搜查、扣押手段获得的实物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行政诉讼原告或第三人以秘密或不正当手段获得的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合法性规则除要求对非法取得的证据不予采用外,对当事人违反举证时限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也不予采用。我国行政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行政机关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应当在10日内向法院提交有关的证据材料,如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法院不予采用;被告向二审法院提供的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法院不予采用。对非法证据的排除,我国行政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还规定,被告在诉讼期间自行向原告和证人收集的证据材料、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行政诉讼的证据采用。
  (二)真实性规则
  证据材料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真实的证据材料,不得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这是真实性规则的要求。英美法系国家在这一方面设立了较多规则,如传闻证据规则、最佳证据规则等。
  传闻证据规则是针对证人证言设立的,该规则要求证人必须亲自出庭作证,不得由他人转述证言或仅以书面形式转述证言;证人不出庭,其证言由他人向法庭代为转述或仅以书面形式向法庭转述的,不得作为证据采用。他人的转述或书面转述,理论上称之为传闻。传闻证据排除的理论依据是,任何证人证言都具有不真实的可能性,如果要作为证据采用,证人必须到法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以核实证言的真实性。当然,传闻证据规则也有例外情况,但例外必须建立在特别可信的前提下。为保障证言的真实性,保障当事人的质证权,我国应该建立关于证言方面的传闻证据排除规则。在立法上,可以具体表述为:证人没有亲自出庭作证,其证言由他人到庭代为陈述的,或以书面形式陈述的,该证言不得作为证据采用,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例外:(1)证人患严重疾病或行动很不方便的;(2)证人已死亡或证言系证人临终遗言的;(3)证人在国外或下落不明的。
  最佳证据规则是针对书证设立的,该规则要求书证必须提交原件,原则上不能提交复制件,复制件不得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英美法系国家制定了较为完善的最佳证据规则,根据该规则,当事人在诉讼中必须提出最佳的即最直接的证据材料,也即原始的文字材料,原始的文字材料在证据适用上优于它的复制品。[7]最佳证据规则的理论基础是复制件容易伪造,具有与原件不一致、不真实的可能性。我国现行立法中,体现最佳证据规则的规定有,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8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我国法律有关书证复制件的规定,并未明确解决书证原件与复制件之间在证据效力上的差异问题以及应用的规则问题。鉴于此,笔者建议应吸收英美法系国家最佳证据规则的规定,确立以下有关书证方面的证据规则:1.书证必须提交原件,原则上不能提交复制件,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交复制件:(1)原件确实遗失或损毁;(2)原件为对方当事人控制;(3)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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