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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对交通行为的规范作用
【英文标题】 The Effects of Special Automobile Liability Rules to Traffic Regulations
【作者】 于敏【作者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
【分类】 侵权法
【中文关键词】 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 社会基础 法理根据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2
【页码】 49
【摘要】
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对近代以来民事上的过失责任原则做出修正的特殊侵权行为责任。它有着深厚的社会基础、法理根据。其重要作用在于促进机动车驾驶人注意义务的履行和提高。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一种特殊侵权行为责任,在及时救济保护受害人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413    
  随着我国机动车产业和道路交通事业的飞速发展,道路交通事故成为严重社会问题,为此《道路交通安全法》应时出台。该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入、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这个条文表明了这样几层意思:(1)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成立不以加害人的主观过错为要件;(2)为保障这种损害赔偿责任的实现,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法定保险制度;(3)对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可以适用过失相抵原则。
  一、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意义
  对机动车的运行造成的损害,无须加害人主观上有过失,也不要求受害人对此举证,只要加害人不能反证自己没有过失,就要承担赔偿责任。侵权的法律责任,一般以加害人的过失为要件,因此,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对近代以来民事上的过失责任原则做出修正的特殊侵权行为责任。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来源于机动车的保有和使用,责任主体当然是能够控制机动车辆,并获得运行利益的机动车所有者和使用者。因此,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一般来说,是保有人责任。在保有与驾驶分离的场合,保有人的责任又与其对驾驶人的选任、教育、管理义务等情况相关,这样,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就与使用人责任(雇主责任、法人责任等)相关联。
  为保障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财源,使受害人得到及时、妥当的救济。法律还为负有这种危险责任的人们设置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一般分为强制保险与任意保险。强制保险是指国家强制实行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我国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逐步在全国推开各种机动车的“第三者责任法定保险”制度,对许多车辆都规定不加入第三者责任保险就不准上路行驶。据统计,现在我国近24个省市已经通过地方性行政法规形式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实行了强制[1]。任意保险一般是机动车保有人在强制保险的基础之上,为了强化自己的赔偿能力自愿加入的险种。此外,为了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在加害人不明、无保险车辆加害和不能从保险支付等场合也能及时得到救济,许多国家还建立了由政府运营的机动车损害赔偿保障事业。《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国家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的规定,就是与此相类似的制度。
  二、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社会基础
  世界各国不约而同地对机动车损害赔偿适用特殊的侵权行为责任原则,是有其物理性和经济、社会性原因的。这就是机动车的诞生、道路交通的革命和交通事故的出现。可以说,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制度是历史的产物。
  产业革命后期,虽然由于铁路、汽船的发明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交通革命,但是道路交通工具的革命的完成,则是经过道路交通的机械化才得以实现的。机动车的广泛运用使人类的道路交通状况发生了质的变革,它不仅为人类的日常生活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而且使得近代以来各国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成为可能。从交通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机动车交通创造了机动车文化,整个20世纪可以说就是机动车世纪。可以说,没有机动车,今天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机动车交通的宿命性弱点也是严重的,这就是交通事故。为了解决这个社会问题,主要发达国家从使机动车能够充分发挥作为高速交通工具性能的经济性和安全性的视点出发。采取了建设机动车专用道路的政策,并努力实现将机动车从混合交通的非效率状态下解放出来。使其按照速度分离,从而达到有效率地安全流通的目的。尽管采取了这样的措施,现阶段科学技术水准的机动车给人类社会带来的灾害仍然是惊人的。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数字,全世界每年约有70万人死于交通事故[2]。有人进行过统计,自有机动车以来,所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人数的总和比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亡的总人数还多[3]。我国自上世纪70年代初,全国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超过1万(11331人)之后,进入本世纪以来,每年全国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都在10万人左右。道路交通安全形势非常严峻。
  三、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确立与法理根据
  (一)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确立
  为解决人类运用科学技术衍生物造成的严重社会问题,避免人类在盲目追逐利益和便捷的过程中遭遇灭顶之灾,所有机动车社会都在采取加速机动车道路建设,完善道路交通安全设施等各种措施。在消灭交通灾害的同时。为了救济交通灾害的受害者,人们对19世纪自由主义的个人主义原理主张的个人的行动自由,仅限于他违反一般性义务而没有充分注意行动的场合,才通过课以损害赔偿责任加以制约的认识进行了反思。其结果是,人们认识到,对于现在仅仅依据没有过失就没有责任这一原理的侵权行为法恐怕是无法接受的。这是由于机械及技术性装置利用大增,对人和财产造成的损害,超过了受害人的负担能力,并且,存在运用保险的手段将损失的风险扩散到社区整体的可能性,进一步地,在关于法律体系应该保证的其成员的社会保障程度方面,人们的意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此,世界工业国家要制约,或者限制纯粹的过失原理。[4]
  关于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最早的立法例是1908年奥地利《关于对因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害的责任的法律》。第二年,德国也制定了《机动车交通法》(1909年5月3日),该法经1952年2月19日修改,更名为《道路交通法》,在该法律中引进了所谓危险责任[5]。法国1985年7月5日《以改善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状况促进赔偿程序为目的的法律》对交通事故赔偿规定的牵连要件,是所谓无过失责任的核心[6]。在许多国家,产生出由立法者,或者由法院创造的特别规则。这些规则,对因机动车事故造成的损害,与所谓过失的证明无关,或者几乎无关地课以严格责任。在上述所有国家,对机动车的运行供用者(与保有人的意义基本等同的概念),法律要求其承担由制定法规定的最低限度的补偿责任。今天大部分法律制度,在制定法中均设置了有利于受害人救济的各种原则。根据这些原则,对因事故受害者,承认其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补偿的权利,并且即使造成事故的机动车无法确定,或者没有上保险,或在事故时保险无效、保险公司支付不能的场合,也有请求由特别基金给予损害赔偿的权利[7]。
  在欧洲这已经形成法律制度,成为一种法律常识。对在社会生活中形成一个统一体的事件的处理,在法律层次上被分解开来区别对待。譬如,汽车驾驶人开车轧了一个骑车人,骑自行车人是否可以向开车人要求损害赔偿,这是民法上的问题;而开车人是否要受刑事处罚,则是公法上的问题。在这两个领域适用的是不同的规定,给予刑事处罚取决于开车人是否有过错,但给付损害赔偿的义务却并不取决于其是否有错[8]。
  (二)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法理根据
  对机动车保有人课以这样的严格责任,法理根据何在?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原则的根据,一般解释为危险责任和报偿责任。所谓危险责任是指制造和控制危险的人对作为该危险结果的损害应该负责。危险活动必须是“被允许的危险”活动,而且,必须是有资格从事该活动者,才能从事该项活动。从事危险活动者要为自己的危险活动造成的损害负责。所谓报偿责任指的是,“利益之所归,损失之所属”,意思是说,在自己取得利益的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该从其所获利益中赔偿才是公平的。“被允许的危险”活动,一般都是直接或间接的获利活动。因此,只在危险活动中获取利益,不对危险活动带来的损害负责显然是不能被社会允许的。还有一种理论,是从经济分析的观点出发,认为当一个社会损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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