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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的公平原则
【英文标题】 On Fair Principle of Integrated Decision—making on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作者】 刘长兴【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
【分类】 环境保护法【中文关键词】 可持续发展 法律机制 公平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1
【页码】 115
【摘要】 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不可避免地存在冲突,以协调二者关系、追求可持续发展为目标的综合决策机制必须坚持公平

原则,正确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当代人与后代人的关系以及当代人之间的关系,在三个层次上实现公平。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045    
  将环境保护作为现代社会的一个基本问题提出,其大背景是整个社会追求经济发展的共识。可以说,环境问题自始
就是经济发展的副产品,而环境保护至少在最初意义上是经济发展的对立面。同时,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又是交织在一起
的,经济决策和环境保护决策几乎不可能相互无关,正是在此意义上,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才成为我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综合决策就是将一项决策的相关因素统一进行协调和平衡,协调环境资源的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其目标是既关注环境
保护又促进经济发展。
  但是,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之间的固有矛盾和冲突使综合决策目标的实现面临种种困难。要克服这些困难,以公平原
则为指导进行法律制度的构建、建立综合决策的法律支撑体系是必由之路。
  在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制度中贯彻公平理念,从大的方面讲,应当以公平原则处理三个层次的基本关系:人与自然的
关系、当代人与后代人的关系以及当代人之间的关系,以下分述之。
  一、人与自然的公平
  人与自然的和谐是在现代化过程中被遗忘的人类基本目标,只是在现代环境问题已经将其破坏得面目全非时才重新为
人们所怀念。现代哲学以主体和客体的区分对待人与自然的关系,认为自然只是人类实现自然利益的工具和手段,无所顾
忌地进行开发和利用,从而导致了严重的环境问题。协调环境与发展的关系,必须重新审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理解,在新
的高度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
  (一)自然环境内在价值的重新认识
  人类认识能力的逐渐增强、对自然神秘感逐渐减弱导致了人类理性主义的张扬,孕育了机械主义的宇宙观,即将自然
作为可以纳入作为主体的人类的知识体系进行把握的客体——可以为人类所利用的“资源”,并按照人类的意志进行开发
和管理,只有人才是目的,自然是为人而存在的,自然拥有工具价值是因为它可以用来实现人的目的。这迫使我们日益增
长地走向人工环境,对人类生活质量的越来越多的方面施行机械控制,而且丢失了生命本身的质量。[1]
  因此,我们不得不重新认识自然的价值。环境保护的关注是基于认识到的自然的内在价值。[2]一个物体有内在价值是
指它本身有价值而非其可供使用的特征,说一个事物内在地有价值就是说它有对自己的善,这个善不依赖于外部因素。环
境问题的出现说明人类的行为破坏了我们发现的存在于自然界的内在价值。
  人类本身是自然界的一个部分而不是世间万物的上帝,忽视自然的内在价值、并将其作为人类追求自身目的的工具的
观点已经使人类付出了巨大代价,无论从“工具”或“目的”意义上,都到了放弃这种观点的时候了。
  (二)人与自然关系的两面
  承认自然的内在价值,对人与自然的关系应当从两个方面来理解:
  首先,人类有权消费环境资源。人类作为一种生命,必然要求物质的供应才能得以维持,这只能从自然界获取;同时
,人类文明作为一种有价值的存在,也需要自然界付出一定的代价加以支撑。承认自然之内在价值的环境伦理学家也认为
:人类应该消费其环境,人类开发其环境,充分利用其资源,这是大自然对每一个物种提出的要求。[3]
  其次,人类有义务尊重自然,保存自然的内在价值,限制自身消费环境资源的范围和程度,对自身消费环境的行为负
其责任。由于人类自身能力的大大提高,人类对于消费环境的程度有选择的自由,[4]这就要求人类主动对自身行为加以限
制,避免无节制的开发利用。例如,人类可以消费动植物个体,很可能也有能力消灭一个物种,但前者的合理性可以依据
自然进化的常规来加以证明,但后者却导致物种的永远消失,破坏了这个地球的再生能力。[5]从尊重自然的角度,后者应
当加以限制,这是人类对自然应负的义务。
  (三)人与自然的公平原则
  从上述理解出发,我们提出人与自然之间的公平问题。如果说人与自然的和谐是值得追求的最终目的,那么人与自然
之间的公平就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而且其本身也是具有价值的。而且,“公平”的提法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平等地位,
并与法律的公平理念相衔接。
  从人类有权消费环境也有义务尊重自然的角度,人与自然之间的公平似乎容易解释。但是,在规范操作上实现人与自
然的公平远非如此简单,人与自然的公平界限至少目前并没有变的明朗化,经济增长的鼓吹者和环境保护主义者远未达成
必要的共识,人类究竟应当在多大程度上消费环境又在多大程度上应当克制其发展欲望存在巨大的认识差异,但是实现人
与自然公平的基本原则应当提上人类的议事日程了。
  可以肯定的是,人与自然的公平不适用人类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而应当立足于对人类和自然的公平保护。生物中心理
论学家保罗·泰勒(Paul Taylor)提出的公平解决人与自然(主要指非人类生物)矛盾的几项原则可以为我们寻求人与自
然之间的公平提供指引:[6](1)自卫原则。即非人类生物的利益威胁到人类,或使人类健康及生命受到危险时,满足人
的利益就成为合法。例如人们灭除感染性的生物或昆虫。该原则在涉及人类自己的案件中只作为最后的手段,在其余原则
之后起作用。(2)均衡原则。即非人类的基本利益与人类的非基本利益冲突时,若二者不相容,则禁止为满足人类的非基
本利益而牺牲非人类的基本利益。例如均衡原则和尊重自然要求禁止人类杀死水牛做手提包。(3)最小失误原则。当人类
的非基本利益可于非人类的基本利益兼容时,即使行为会威胁到非人类,最小失误原则也设置好了满足人类利益的条件。
这样,尊重自然会允许在河上筑坝以产生水电。(4)分配公平性原则。它设置了解决人类与非人类基本利益冲突的条件,
公平性要求均分负担,并且利益与义务公正地分配。(5)重构公平性原则。该原则要求在没满足由最小失误原则和分配公
平性原则所定的条件时进行恢复与重构,以补救自然所受的损失。
  二、代际公平
  在建立人与自然公平关系的基础上,人类社会内部的公平也是必须追求的目标。人类内部的公平除了通常理解的当代
人与当代人之间的公平外,由于环境问题产生和影响的长期性,当代人与后代人之间的公平也必须考虑,甚至更加重要。
  (一)代际公平理念的衡量难题
  代际公平既与当代人之间的环境公平相联系,又是通向人与自然关系和谐的桥梁。代际公平问题事实上也是发展与环
境保护的衡量问题:当代人的发展对环境资源的利用不仅影响后代人的发展机会,还决定了后代人的生存环境。但是,对
于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的法律机制的构建,仅在理念上接受代际公平观念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解决衡量代际公平的标准问
题。
  然而,代际公平的衡量却存在相当的困难。较早倡导代际公平概念的佩基从决策理论的角度提出了实现代际公平的“
代际多数规则”,即当某项决策涉及到若干代人的利益时,应由这若干代人之中的多数做出选择。[7]由于繁衍不绝的后代
人相对于当代人永远是多数,那么事关后代人利益的决策必须遵照后代人的选择,而不论当代人的态度如何。这是当代人
无法做出当代决策的悖论,使代际多数规则失去了实际意义,无法作为衡量代际公平问题的标准。
  最具影响的有关代际公平的理论——地球资源的信托理论认为,地球资源是人类的共有财产,人类所有世代的成员共
同掌管地球上的自然资源。当代人既受托为后代人掌管地球,又是有权使用地球的受益人。信托财产包括自然资源和生态
系统的环境以及外层空间的国际公地,授予者是人类全体。由此,当代人作为受益人有权利用环境资源,同时作为受托人
对环境资源的负有保管责任,不得超出合理必要限度而使用或占有信托财产。信托理论反映了代际公平的基本观念,但将
代际公平的衡量交给“合理必要限度”仍无实际操作价值,无法解决代际公平的标准问题。
  其他诸如为后代人保留基本的环境资源条件等代际公平理论更缺少实践价值,在落实代际公平观念上显得力不从心。
不可否认,代际公平观念“存乎人心”会影响人们的行为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代际公平的实现。但是,缺少衡量的
标准最终会成为实现代际公平的障碍,使所谓的代际公平由当代人甚至当代一部分人任意操纵,甚至使维护后代人权益成
为当代人满足其利益甚或好奇心和自负心理需要的借口。
  (二)通过无知之幕的代际公平衡量
  因此,必须从另外的途径寻找衡量代际公平的标准,作为代际公平理念指导下行事的具体原则。罗尔斯在其名著《正
义论》中从无知之幕出发,提出了一个论述“作为公平的正义”的独特途径,[8]一定程度上平息了有关社会公平问题的争
论。但在代际正义问题上,罗尔斯虽然提出了正义的储存原则,却仍然将其建立在代际之间“相互理解”的基础上,是一
种沿着时间维度的单向性义务,即除了第一代外,“每一代都从前面的世代获得好处,而又为后面的时代尽其公平的一份
职责”。[9]通过这种“代际之间的仅有的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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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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