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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中国法学:技术、价值与知识
【副标题】 中国法学的三种基本态势
【英文标题】 Technique,Knowledge and Value of Science of Law:Three Schools of Thoughts of Chinese Law
【作者】 王人博【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法学;谱系;技术;价值;知识 science of law;pedigree;technique;Value;knowledge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8年
【期号】 1【页码】 3
【摘要】

中国法学目前的现状分为三种,或者说有三个知识谱系。第一个谱系把法学理解为一门技术,这可能是当下中国部门法学一个主流的架构;第二个谱系把法学理解为一套价值体系,是一套价值;第三个知识谱系是把法学作为知识体系。这三个谱系的法学各有其价值和意义,这里我以一个编辑和教书人的双重身份,对中国当下的法学知识形态进行了阅读,阅读是个性化的,包含了对与错。我认为,中国的法学应该是多元的,它是中国法学繁荣的一个标志。

【英文摘要】

Three schools of thoughts or pedigrees of knowledge exist among China's law academics. The first one,which may be the mainstream in present branch laws,takes law for art and mystery.The second one considers law a system of values or a set of values.The third one treats law as a framework of kuowledge.The present author,serving as a compiler as well as a teacher,has concluded after a specific study on the forms of legal knowledge that China should encourage multiple schools of thoughts of law,which is conducive to prospering China's science of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3585    

2006年12月21日7时,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政法论坛》主编王人博在西南政法大学沙坪坝校区岭南厅作了题为《中国法学:技术、价值与知识——中国法学的三种基本态势》的学术讲座。讲座由西南政法大学副校长付子堂教授主持、法研所所长赵明教授、行政法学院王学辉教授、张永和教授、2004级法理学研究生褚宸舸作为点评嘉宾出席。王人博教授将中国法学的研究现状划分为三个知识谱系,即作为技术的法学、作为价值体系的法学和作为知识体系的法学。演讲相当精彩,故在此推荐给大家。整个演讲加上嘉宾点评和回应,共持续了四个半小时,最后整理成文近5万字。限于篇幅考虑,删去了全部嘉宾的点评内容。这或许是遗憾,但我们仍然能够通过以下文字领略讲演之精彩。

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子堂校长,也非常感谢学辉院长、永和兄,以及赵明小弟。(笑声)还有这位我不太熟悉的后生,呵呵。非常感谢子堂的幽默介绍和夸奖。说实话,我能再次来到这个非常熟悉的研境,内心确实是非常地激动。刚才其他的话都是假的,只有一句是真的,我确实刚刚下飞机,饭还没吃就赶过来了(掌声),因为这种心情是溢于言表的。

我2002年离开母校北上,2003年回来过一次,在这个地方也做过这样一次活动。距今已经有3年多了,3年在我们人生中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但是这次回来,我感受最大的就是杨公桥的变化。(笑声)我回来时天还不太黑,可我却找不着路了。我就问子堂校长,我说真怪,在我呆的22年里那地方一点都没变,我才走了3年没回来,杨公桥就变成这样了。(笑声)因此我就把自己定义为“重庆发展改革的阻碍者”。但是说实话,到了咱们的校园,我感到变化不是很大。当然,从一个“西南人”来讲,我还是希望母校能有更大的一个变化,包括那个厕所还应该装个灯(笑声),光是写个“男”字和“女”字还是不行。但同时我想,变化慢一点的话,我可能会感到更亲切,因为我熟悉这样一个环境,会更有亲切感。我的心情有些矛盾,因为一个校园,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社会发展太快,我们往往会认不出自己,这也是英国保守主义中我所认为的最重要的一个价值。从这样一个意义上来讲,我认为这样挺好。在座的各位,我算了算,实际上有很多都是我教过的本科学生,是吧?你们如果大二时上过我的课,那么现在就是研二或研三了。今天非常高兴能来这里和大家对有些问题进行交流。

激动归激动,但来了之后总要讲点什么,这也是颇为踌躇的一件事情。这样短短的一两个小时,满肚子话都想说,但是要找一个主题来讲还确实是挺费脑筋的。本来我想了3个题目,那两个题目都是我自己研究的领域,包括公民社会这样一个机理、机制的问题,再比如说“五四”时期关于民主话语的特点,我想了很多,但是,最终我都放弃了。我想对于不太喜欢或者说因为研究领域的差异而可能耽误大家的时间。所以,我考虑再三,决定讲一个让各位在座的后生都能够对我们当今中国法学的研究有点了解和把握的话题。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话题,是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个是我本人是教书人,同时在教书的过程中也兼做点研究,换句话说,自己本身也算一个研究者,是一个中国法学从业者。第二个是我本人跟赵明老师、张永和老师的职业差不多,也兼做一个编辑。刚才子堂校长也讲过,我在西政时就做过咱们《现代法学》的编辑。到了中国政法大学,后来又做了《政法论坛》的编辑。做编辑它有一个便利的条件,每个月每一期要阅读很多的来稿,特别是法学的。从编辑这个角度我们所接触到的稿件,基本上可以对中国法学界目前在思考什么、研究什么做一个基本的判断,这是做编辑的一个特点。所以说,我认为今天有一个正当性、合法性来讲中国法学的知识谱系这个话题。

我今天讲的题目叫“中国法学:技术、价值与知识”,副标题叫“中国法学的三种基本态势”,或者叫做“中国法学的知识谱系”。我把中国法学目前的一个现状分为三种,或者说有三个知识谱系。在座的各位,我的同行,也是朋友希望大家不要对号入座。因为我是针对事,若对人的话,可能有些研究者横跨了这三个形态。

我认为,中国法学的第一个谱系是把法学理解为一门技术,这可能是当下中国部门法学一个主流的架构。当然可能有很多的部门法学不是这样,但是我说从主流的或者说是从总体上把法学理解为一门技术。我想从以下5个方面跟大家简单的交流一下:

首先,知识立场我认为在中国的部门法学,在知识立场上,它把法学首先预设为是一门可以传授的技巧、谋生的手段,这是他们持有的一个知识立场。在这个知识立场下面,有两点可能值得大家注意:第一,法学是技术,而并不主要是一门知识。第二,法学家的一个主要任务是提供“意见”。最典型的一个表达方式就是“什么、什么法律的改革与完善”。大家都知道,对“知识”和“意见”的这样一种形态的划分,我没记错的话,可能是亚里士多德开始的。按照亚里士多德分类的方法讲:哲学家他提供的是知识,而政治家提供的主要是意见。我认为在中国的部门法学这样一个形态上,很多人可能潜意识里面,更多地把它作为一个“意见”来处理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其次,法学价值的预设我认为,有些中国的部门法学家们有一个法学价值的总体目标的追求。我把它描述为:法律的完善与社会的进步。大家知道,我们的老师教我们的时候提倡“学以致用”。作为法学,你怎么用?用来推动法律的完善和社会的进步这个“致用”的目标,正是这些法学家的追求。在这样一个价值目标的前提下,有两点需要进行解释。

第一点,他们所预设的法学的建构性。法学是具有建构性的,既然法学具有建构性,那么它就既可以改变现实,也可以预测未来。换句话说,部门法学家首先把自己预设成一个理性的主体,并相信理性的力量。这与推动法律的完善、社会的进步紧密关联在一起。

第二点,法学家的使命。从这样一个谱系上来看,他们这一派法学家,或者这一种知识谱系下的中国法学、法学家们可能承担了三种使命:第一个使命,就是立法者的角色。第二个使命,就是智囊的角色。现在我们很多的部门法学者,他自觉或不自觉在扮演这个角色——智囊。那么“智囊”跟“立法者”有什么样的区别呢?立法者是一个决策者,而智囊呢?是表达意见,让别人采纳你的意见的。据我所知,有很多的学者,他喜欢做这样一种事情。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上书”,特别喜欢写报告。你问他干什么?“哎呀,昨天刚给全国人大写了一个报告,我把我的这个意见提出来了”,就是说,喜欢扮演智囊这样一个角色。第三个使命,他们就是技术专家。我认为在中国的部门法里面,有些法学家更多的是一个技术专家,而主要不是一个文化学者。我认为,“文化学者”跟“专家”是有区别的,用肖厚国老师的话来讲:专家一般不“讲文化”(大笑);而学者他“讲文化”,一般来说他不专。“专家”的特点是他研究的那个领域,他表达非常的流利,非常的精到,但出了“那个圈”,他往往不太感兴趣。“学者”不是这样,学者他未必在某一个方面非常的精,非常的专,但是,他的阅读、他的学术素养,常以“有文化”自居。即是说,你是专家未必是学者,你是个学者未必成得了专家。从这个意义我把在座的几位分分类。(大笑)像付子堂老师、像永和老师,小褚是做什么的,法理学的?(褚回答:法理的)法理肯定做不了专家的,我从来没听说谁是“法理学专家”,法理学充其量他是个学者,文、史、哲都要懂一点嘛。但是,学辉就可以成为一个专家(哈哈),为什么呢?他跟我搞的都一样,都是宪法与行政法。宪法是大的东西,行政法虽然是比宪法小一点,但它是真学问,是吧?部门法学在研究者的层面主要呈现的是“专家”这么一种格局。正像我这样的,穿个西装,打个领带,人家都说,我这样像个卖电脑的(大笑),那就是专家,技术专家嘛!(大笑)

第三,研究的方法中国部门法学我认为总体的方法有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说,部门法学家特别留意社会的需求,社会需要什么我给你生产什么,他对这个供求关系把握得比较准。你比如说《行政许可法》颁布了以后,大家就研究“许可制度和规范”,《破产法》出来了,大家就讨论《破产法》。中国政法大学一个叫李曙光的学者——是我尊重的同行,我们给他取名叫“李破产”(众大笑),因为他参加《破产法》起草。我说“李破产”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人家企业破产了,你“发”了。(众大笑)当然,这是在开玩笑。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的话,称李先生不应该称“专家”,我喜欢称他为“学者”。讲个插曲:政法大学一份报纸叫《中国政法大学报》。我知道,这份小报有很好的一个历史,曾有几个年轻人做编辑的时候,做了一个“人文札记”的栏目。而参加这个人文札记写作最多的都是现在中国法学界里响当当的人物。比如贺卫方、许章润、刘广安,李曙光、舒国滢、张守东等都是写人文札记的常客。写人文札记都是些什么人呢?是些赚钱没有能力,当官呢想当,又不好意思的人。(众大笑)所以没事干就读点儿闲书,想点儿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把他写出来,叫人文札记。“人文札记”的真正含义就是这个意思。(众大笑)第二个方面,跟前面有联系。即是说,他们对案件意义的捕捉能力比较强。他们特别关注案例,特别影响比较大的案例。比如说东北的那个刘涌案,刑法学界忙活了半天,当然最后那个刘涌还是死了。(众笑)由这样一个案件所带来的意义——法学意义,他们的这种捕捉能力是非常强的。第三个方面,就是法条主义的特征。我在描述这个谱系上的法学,相当于邓正来教授的法条主义概念。他的法条主义这个概念主要也是运用在部门法领域。但是,我跟邓教授不太一样,他把法条主义的特征认知为从法条到法条。我不这样认知的,我认为法学家们之所以那么重视法条,其目的是想把法条运用到实践当中去。他们重视的是法条的社会价值而不是纸面价值,这才是法条主义的一个特征。强调地说,他们注重的是社会实效,并不局限于法条。当他们计较法条的时候,他们不是因为对法条在意,而是对社会的实效太在意。这样描述可能会比较准确一些。

第四,策略我认为法学是讲策略的,就像我们表达一样,表达肯定有表达的策略,那么一个法学,一个流派,或者说一个谱系,它有他们共同的策略。我认为他们的策略有三点:第一个就是承认现实社会的基本价值,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是一批渴望冲撞的人。相反,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他们对社会的基本价值、现实的基本价值是承认的,是遵守的,或叫尊重的。第二个呢,与这个相联系的策略就是信守官方的权威。因王而圣,这是中国读书人常犯的毛病。因为你是个领导人,所以你的讲话、你的意见可能就更具有权威性,法学家比较信这个东西。当然这个信也可能是假信,但是我用“权威”这个词是对的,就是说他们对官方的权威非常在意。他们不想冒犯什么,因为要“做事”就需要官方这样的权威呵护,来表达他自己的一些看法,一些理念,包括我刚才所说的一些价值目标——怎么推动法律的改革与社会的进步。

第五,评价怎么来看这样一个知识谱系这样一种法学形态?我认为这有两点大家可能要注意到,我认为这样一个中国部门法学的总体特征或者这样一个谱系上的中国法学它有不可替代的社会意义。中国因为得之于这样一些法学家的努力,法律在不断地发展,社会也随之取得进步,至于说进步的步伐快和慢,这些不能由法学家们左右。换句话说,这样一个谱系上的法学家们尽力了,为了社会的进步、法律的发展,这种作用我认为是不可替代的。

我们这个社会的法学家们应该有两个脸谱,有个唱红脸的,有个唱白脸的。唱红脸的人通过与官方合作的方式推动中国法律的进步。当然,合作是可以的,但“合作到一块”了就不好,法学家还要保留一点独立性。中国法学,中国法律的发展、中国社会的进步绝对是需要这些人的,但同时也需要唱白脸的人,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叫“帮闲”,需要他们这种帮闲的人。不能都帮忙吧,有的人是想帮忙也帮不上,那帮点闲可以吧。不管怎么说,法学知识离不开社会,要么你在这使力,要么你在那使力。我认为这在道德上来讲是没有高低之分的,不能说我跟官方合作就感到光彩,有优越感。“白脸”与“红脸”在道德上都是处于同一个水平上的。第一他们都不是坏人吧;第二他们的想法大致一致:都为了这个社会、这个国家能够善的多一点,恶的少一点,可能方式方法不一样而已。第二,我认为这派法学,或者说在这个谱系下的法学它也存有缺陷。它对中国法学知识的增量做的贡献并不是很突出。在座的各位要讲了,说王老师你为什么讲到中国法学的知识增量呢?讲到这,确实是一个伤心的话题。大家都知道咱们中国是个五千年文明的文化大国;同时又是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同时我们的经济发展又达到了大国那样一个经济总量规模的国家。但是看看咱们的法学,有这个大国地位吗?大家可能也关注了,最近中央电视2台在播叫《大国的崛起》这个片子。从这个《大国的崛起》我们可以悟出中国作为一个“大国”正在和平崛起,当然,我们还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国,因为法学拖后腿了。(众笑声)中国有大国的法学吗?中国在整个世界的法学格局里面有自己的位置吗?没有啊。这个世界的法学的主流话语是英语世界和德语世界。换句话说,一个美国的法学家,他绝对没有时间来听一个中国的法学家在谈一个什么人类未来的问题。你没那个资格,他也没时间听你哕嗦。(众笑)你充其量和美国一个同行可以说我们中国的法律如何,美国人他把耳朵撑起来了,说:“你再说一遍”。你讨论中国的问题,英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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