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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环境资源法论丛》
论环境资源的法律关系客体地位
【作者】 刘长兴【作者单位】 华南理工大学
【分类】 环境保护法
【中文关键词】 主客体关系;环境哲学;环境资源;法律关系客体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1(第7卷)
【页码】 97
【摘要】 对环境资源法律关系客体地位的认识是对传统哲学观念的否定、并以环境哲学为基础的。环境哲学承认自然环境的内在价值和“自然权利”,强调人的环境责任,在不同程度上承认环境资源的主体性。但基于现实的考虑,应当坚持环境资源的客体地位并重构主体与客体的关系。在法律上,就不应当将环境资源单纯作为权利义务的对象,而是要改变可以对其进行任意支配的观念,通过限制主体权利和增加主体义务体现对环境资源的尊重,坚持其客体地位但承认主体与客体具有一定的平等性,在实质上重构法律主体与客体的关系。但在形式上,仍然将环境资源置于与作为法律客体的“物”同等的地位,确定主体的管理权和使用权。重新确定环境资源的法律客体地位不仅拓展了法律客体的范围,而且在实质上发展了法律关系理论,实现了对法律关系的重构,为环境法律机制的构建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坚实的支点。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3975    
  环境问题的直接原因是人类对环境资源的过度开发利用,其思想根源在于现代哲学观对环境资源的支配和奴役。因此,环境问题的解决之路就在于从认识上重新为环境资源定位,进而从实践上防止对环境资源的过度开发利用。环境法对环境资源地位的确定应当以哲学上对环境资源地位的重新确定为前提,明确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
  一、环境资源客体地位的再认识
  可以说,正是将环境资源作为客体的机械论主客二分哲学观念导致了环境问题的出现。因此,对环境资源的重新定位是建立在否定主客二分的哲学观念的基础上,以新的哲学观念重构主客体关系。{1}一般来说,客体为人类之外的一切自然存在物,在本文中我们将其等同于环境资源,其间的细微差别在具体分析环境资源的概念时另行讨论。
  从逻辑上讲,对机械论主客二分哲学的否定有两个层次:一是彻底否定,即否定区分主体和客体这一观念本身的合理性,主张万物平等,如万物有灵论;二是部分否定,即改变主体和客体严格对立和区分的观念,承认主体与客体沟通协调的必要和可能,如自然价值论。
  因环境问题而发生的哲学的“环境转向”或者说环境哲学内部也出现了上述两种声音。比较而言,应当承认主体—客体二分模式的现实合理性以及适当修正的必要,坚持环境资源的客体地位并重新确定其内涵是解决环境问题实现环境公平的正确道路。在主客二分模式下将环境资源纳入法律关系的分析框架,明确其环境法律关系客体的地位,也是环境资源配置法律机制建立的前提。
  (一)环境哲学对现代哲学体系的发展
  既然将环境问题的根源追溯到主客二分哲学的观点得到了认同,那么寻求哲学的转变,对主客体的关系进行重新认识和界定,寻找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之道,就是解决环境问题的必由之路,环境哲学{2}的发展就是这种努力的结果。
  环境哲学是20世纪60、70年代以来由于人类经济技术盲目发展造成人类生态环境危机的境况下产生的新兴哲学应用学科之一,是“与人类生存与发展的自然环境攸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在环境危机背景下对人与自然关系进行哲学反思的结果。{3}在环境问题日益严重的背景下,通过反思人与自然产生冲突的根源,探讨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自然环境的关系,重新认识人在自然环境中的地位和自然的价值,环境哲学力图以全新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来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和可持续发展。尽管学者们在环境哲学的具体内容上还存在比较大的分歧,但还是提出了一些相对一致的超越现代哲学的新观点:{4}
  1.环境哲学强调“自然一人一社会”是一个辩证发展的整体。现代哲学把人与自然的关系理解为外在的主客体关系,即人是属于社会的存在,而社会独立于自然界之外,因而人与自然是分离、对立的;人对于自然来说是高高在上的主体,自然则是供人类认识和改造的客体,是人类征服的对象。环境哲学超越了现代哲学人与自然分离、对立的观念,以全新的眼光来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把“自然一人一社会”视为一个辩证发展的整体:一方面,扬弃人与自然的二元模式,超越人类共同体的狭隘视野,将人与自然视为一个具有更根本意义的生态共同体。人不仅是社会中的人,更是自然中的人。在生态共同体中,人与自然的对立仅是表象,共处和统一才是根本。“在整个生态系统的背景中,人的完整是源自人与自然的交流,并由自然支撑的,因而这种完整要求自然相应地也保持一种完整。”{5}另一方面,超越机械论的世界观,将“自然一人一社会”视为辨证发展的整体。在已知的历史和可以预见的未来,人类社会是不断向更高级文明发展的,自然界的持续进化发展、维持动态的平衡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在生态共同体整体的发展进化过程中,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才能形成良性的互动,实现共同发展。可持续发展就是人类与自然的共同发展和作为一个整体的发展。
  2.环境哲学承认自然环境的内在价值。环境哲学提出了自然价值的认知问题,“全面的环境哲学的中心任务在于对自然和价值范畴( scope of value)的思考”。{6}现代哲学把人与自然的关系确立为外在的主客体关系,因而被视为价值的中心。人是内在价值的唯一拥有者,自然环境等一切事物只具有对于人类的工具价值,甚至特定主体之外的其他人也被作为实现主体之目的的工具。这种哲学导致自然被排除在人类的道德关怀之外,置于人类的野蛮开发利用之下,造成环境污染和破坏。环境哲学提出了自然具有内在价值的观点,即自然具有以自身为目的的非工具性价值,这是独立于人而存在的价值,是不以人的认知和评价为转移的客观存在。美国环境伦理学家罗尔斯顿认为自然实体和生态系统整体及其过程都具有内在价值,内在价值是整体价值的一部分,通过系统资源与工具价值联结在一起。“生态系统是一个网状组织,在其中,内在价值之结与工具价值之结是相互交织是一起的。”{7}深层生态学{8}也从整体论立场出发,强调每一物种在维护整个生态系统健康存在中的作用,肯定所有自然物、生物物种具有内在的、固有的价值。环境哲学关于自然之内在价值的观点为环境保护提供了伦理论证和理论基础。
  与承认自然环境的内在价值相关联,环境哲学对于自然的工具价值也有新的理解和认识:(1)自然的工具价值体现着人对自然的依赖性,而不是单纯的人对自然的主导和支配;(2)自然的工具价值不仅是对于人的有用性,而且是对于所有生命的有用性;(3)自然的工具价值具有多样性,如生命支撑价值、经济价值、消遣价值、科学价值、审美价值、使基因多样化的价值、历史价值、文化象征价值、塑造性格的价值、多样性和统一性的价值、稳定性与自发性的价值、生命价值、宗教价值等。{9}自然的工具价值不仅是对当代人的经济价值,而是对整个人类生存和长远发展具有深远意义的价值。
  3.环境哲学承认“自然权利”和人的环境权利。“自然权利”是环境哲学为论证保护环境的合理性而提出的一个基本范畴,与对自然环境内在价值的认识相关联,也是深刻反思人与自然关系的一个结果。它试图将非人类实体纳入到人们的权利话语中,赋予它们以道德资格,从而使人类自身的行为受到约束。这与现代哲学严格的主客二分、权利仅由主体享有的观念截然不同。环境哲学的自然权利理论包括动物权利论、生物权利论和生态权利论,{10}它们将权利的享有者扩展到不同的范围。尽管引起了激烈的争论,但自然权利的观点在环境保护中仍然具有重要意义,至少在促进人类对待自然环境的观念转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环境权利是公民有在良好、适宜的环境中生活的权利。”{11}从生态共同体的角度来理解,“自然权利”与人的环境权利是一致的,对“自然权利”的维护就是对人在良好、适宜的环境中生活的权利的保护,置“自然权利”于不顾的环境污染和破坏行为必然导致对人的环境权利的侵犯。环境权利的观念扩展了人类权利的范围,将人与环境的关系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进行认识,是人与自然整体观念的体现。
  4.环境哲学强调人的环境责任。现代哲学中,人具有根本性的优势地位,道德关系仅限于人类社会内部,在与自然的关系中是无所谓责任和义务的。而环境哲学对人与自然统一性的重新认识、对自然内在价值的肯定以及“自然权利”观念的提出,都可以归结为对人在自然界中地位的重新认定,从新的角度确立人在自然界中的道德责任,即人的环境责任。“人们应当保护价值—生命、创造性、生物共同体—不管他们出现在什么地方。”{12}强调人的环境责任,实质上扩大了道德共同体的范围,将生物、无生命物质以及生态系统包括在内,将人定位于生态共同体—扩大后的道德共同体的一员,从而确定人类所应承担的道德责任:珍爱生命,维护生物个体和物种的生存权利,尊重自然,保护资源,维护生态平衡,等等。这种环境哲学的观点迎合了环境保护的实际需要。
  总之,虽然环境哲学尚未取得完全被主流哲学认可的地位,{13}但它在一定意义上实现了对现代哲学的突破和超越,其意义不仅在于“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更在于“改变世界”—以人与自然的和谐作为人类实践的目标,为人类走可持续发展之路提供哲学基础,{14}从而为环境问题的最终解决指明了方向。
  (二)重构主客体关系的哲学进路
  尽管环境哲学在上述基本问题上达成了相当程度的一致,提出的思想和观点为环境问题的解决提供了哲学基础,但环境哲学学者之间仍存在根本的对立:即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的对立。
  这种对立产生于对主客体关系重构的不同看法。环境哲学立论的前提是对现代哲学主客二分观点的否定,认为严格的、机械的主客二分是现代环境问题产生的根源,因此需要对主客体关系进行重新认识和定位,构建新的人与自然关系理论。但在对主客二分进行否定的程度上却存在分歧,有人主张彻底抛弃主客二分的哲学观,以自然或者生命的保护为目标建立全新的哲学体系,由此形成了生态中心主义哲学;有人主张扬弃主客二分的哲学观,承认区分主体与客体的必要性但重新定位二者的关系,由此形成了人类中心主义{15}的环境哲学。
  生态中心主义哲学内部也存在强调动物权利、生命价值或者生态系统的完整等不同学派,但在总体上比较明确地支持上述环境哲学的基本观点,{16}即:主张把伦理学的视野从人扩大到一切生命甚至自然界;认为生命和自然不仅具有外在价值,而且具有内在价值;强调人类在生态系统中的特殊作用。生态中心主义哲学或者将动物作为与人同样或类似的主体,或者将生命或自然作为目的而否认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界限,从而彻底颠覆了现代哲学以人为唯一主体和目的的哲学观,是与现代哲学完全对立的另一个极端。
  但是,从现代哲学到生态中心主义哲学的跨度太大,毕竟我们所处的社会主要还是处于现代哲学的支配之下,思想、文化、经济等方方面面至少在短期内还很难走出现代哲学的框架,是否必要也未可知,完全接受生态中心主义哲学不仅存在观念上的障碍,也存在事实上的阻力。而且,辩证地看,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也是不可取的,况且是哲学观念这一决定人类社会基调的重大问题,更应当避免盲目否定一切。折中的观点如果不是最终的目标,至少也是在现阶段切实可行的方案。
  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哲学就是折中的结果。一方面,它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人与自然同属生态共同体、自然具有内在价值和道德权利以及人类负有环境责任等环境哲学的观点,打通了解决环境问题的理论通道;另一方面,它继承了人是主体和目的的现代哲学观点,将人类置于生态共同体的中心位置,作为内在价值的主要享有者,只是将人从支配自然的神坛上拉下,降格为生态共同体中的一员,在一定程度上与其他生命和自然体是平等的。
  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哲学脱胎于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哲学,为了与后者相区分并强调其环境保护诉求,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哲学以“现代人类中心主义”、“开明的人类中心主义”、“弱式人类中心主义”、“平等的人类中心主义”、“理性的人类中心主义”、“现代社会实践的人类中心主义”等不同称谓进行标示,{17}它们之间也存在理论上的差异,但在基本观点上是相同的:首先,肯定人的主体地位。认为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人是主体,自然是客体,人具有开发利用自然的权利,同时更强调人类保护自然的责任和义务。其次,肯定人类利益、特别是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是主要的目的价值,但不具有绝对的支配地位,人类追求自身利益必须尊重自然,不能将自身凌驾于自然之上。同时承认自然的内在价值,在一定程度上承认动物、生命甚至自然物的道德权利。简单来说,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哲学就是在传统人类中心主义的框架内添加了生态中心主义的因素,走的是一条中间道路。
  由此可见,为达致环境公平的目标,环境哲学的不同学派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哲学进路来重构主客体关系。那么,哪种主客体关系理论更有助于环境问题的解决呢?考虑到现代哲学的现实影响以及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自利本性,在人类中心主义的基础之上重构主客体关系的环境哲学是更现实的选择。
  (三)环境资源客体地位的重新确定
  1.理念的选择
  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哲学尽管由于核心观点侧重点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称谓,但都以生态环境保护为目标,相对于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更具有生态性,因此,将其称为“生态人类中心主义”{18}更为恰当:既突出对人类中心主义的坚持,又体现生态保护的理念。
  尽管生态中心主义的观点更加激进,似乎更切合环境保护的需求,但目前看来,生态人类中心主义才是解决环境问题的更好选择,理由是:(1)环境问题是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其解决应立足于协调人与自然的关系。现代哲学过于关注“人”而忽视了自然;但生态中心主义走向另一个极端,势必过于关注自然而忽视人和社会,都失之片面,无法从人与自然协调相处的层面促进环境问题的解决。(2)哲学观往往深入人们的思想观念,甚至成为人们无意识接受的前提,从而深刻影响社会经济、文化、政治等各个方面,因此,哲学的转向需要假以时日。尽管生态中心主义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思想,但却难免脱离于现代社会及哲学体系之外,显得格格不入。可以说,如果要将生态中心主义理论付诸实践,现行的社会制度特别是法律制度都必须推倒重来,显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3)自利是人的本性,要求将自然置于人类哲学体系的中心对人来讲过于苛刻。“自利是人的本性,无所谓善恶。”{19}环境哲学也是人类的哲学,过分抬高自然的地位、以自然生态本身为目标不符合人的自利本性,可以说是不切实际的幻想。(4)生态中心主义本身具有矫枉过正的意味,即在现代哲学完全忽视自然的内在价值的背景下,着重强调这一点,既能体现其思想价值,又具有对现代哲学的“中和”作用。因此,对生态中心主义应当有保留地接受。事实上,生态中心主义者无论多么强调自然的内在价值,都没有否认人的内在价值,从而也没有否认人的主体地位。而生态人类中心主义已经吸收了生态中心主义的积极因素,完全可以实现生态中心主义的初衷,只是路径不同而已。
  生态人类中心主义实质上是以建立新型的主客体关系来促进环境问题的解决。从自然观和世界观的改变开始,进而改变人类的行为方式,最终达致人与自然、主体与客体关系的和谐,是生态人类中心主义构想的解决环境问题之路。其基本观点是:(1)坚持主客二分。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人是主体,自然是客体;人是主动的,自然是被动的。环境问题的解决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改变自身的行为方式,而不能依靠赋予自然物以主体地位或者模糊主客体之间的界限,那是人类推卸责任的借口。(2)坚持以人类为中心,但是以人类的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为基点,并且是在尊重自然前提下,强调人与自然的平等、和谐,因此也承认自然具有某些人类不得侵犯的“权利”。(3)强调生态共同体。人和自然共存于生态共同体中,以人类为中心是建立在生态整体观基础上的,因此强调人类的环境责任。
  总之,生态人类中心主义既保留了现代哲学的基本框架,从而更好地与现代的文化观念、制度规范相衔接,具有坚实的现实基础;又坚持了环境哲学的生态整体、自然价值和权利以及环境责任等观念,具有应对环境问题的变革性力量,是我们构建环境保护制度时可资依赖的思想资源,是指导环境法律制度设计的基本理念。
  从生态人类中心主义观念出发,环境资源还是被作为客体对待,与作为主体的人相对应。但是,既然承认了内在价值,环境资源就不再是绝对的被动者,其“权利”也应当被尊重,从而在主客体关系中具有新的地位。
  2.对环境资源客体地位的认识
  重新确定环境资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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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客体总是与主体相对而言的,客体地位的重新确定就意味着主体与客体相互关系的重新定位,因此,重构主客体关系与环境资源客体地位的重新确定是同一问题的不同表述。
{2}虽然哲学不能等同于伦理学,但环境哲学的研究从一开始就是从伦理视角进入的,因此环境哲学与环境伦理学具有基本一致的范围,有关环境哲学和环境伦理学的研究也采用大致相同的事实和理论资料,本文对二者也不做严格的区分。
{3}王正平:《环境哲学:环境伦理的跨学科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29~30页。
{4}王正平:《环境哲学:环境伦理的跨学科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30~51页。
{5}[美]霍尔姆斯·罗尔斯顿:《哲学走向荒原》,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32页。
{6}[美]戴斯·贾丁斯:《环境伦理学—环境哲学导论》,林官明、杨爱民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49页。
{7}[美]霍尔姆斯·罗尔斯顿:《环境伦理学》,杨通进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54页。
{8}深层生态学建立在对一般的环境保护观念进行反思的基础上。深层生态学运动力图探明那些支撑着我们的经济行为的以价值观、哲学与宗教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基本假设,其目标是要倡导一种与自然协调的新生活方式。深层生态学反对机械唯物论,否认那种认为人与其环境是分离的观念,也否认那种认为世界是由分离的、封闭的、孤立的事物组成的观念,人和生物体都被视为生物网络的创造活动的组成部分。参见余谋昌、王耀先主编:《环境伦理学》,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93~95页。
{9}〔美〕霍尔姆斯·罗尔斯顿:《环境伦理学》,杨通进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15页。
{10}动物权利论、生物权利论和生态权利论是生态伦理学的不同流派。动物权利论认为,感受痛苦和享受愉快的能力是拥有利益的充分条件,也是获得道德关怀的充分条件。在这个意义上,动物拥有利益,因而也拥有权利。生物权利论即生物中心主义,认为动物权利论对动物之外的生命还缺乏必要的道德关怀,因而应当继续扩大道德关怀的范围,使之包括所有生命,即生物都应当拥有权利。生态权利论认为一种恰当的环境伦理观必须从道德上关心无生命的生态系统、自然过程以及其他自然存在物。环境伦理学必然是整体主义的,即它不仅要承认存在于自然客体之间的关系,而且要把物种和生态系统种类生态“整体”视为拥有直接的道德地位的道德顾客,它更加关注生态共同体而非有机个体。参见余谋昌、王耀先主编:《环境伦理学》,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60~83页。
{11}王正平:《环境哲学:环境伦理的跨学科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46页。
{12}〔美〕霍尔姆斯·罗尔斯顿:《环境伦理学》,杨通进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13页。
{13}刘耳:“当代西方环境哲学述评”,载《国外社会科学》1999年第6期。
{14}王正平:《环境哲学:环境伦理的跨学科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51页。
{15}现代哲学毫无疑问也是“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哲学观念中比较靠近现代哲学的派别未从根本上否定人类的中心地位,也是“人类中心主义”的。
{16}傅华:《生态伦理学探究》,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32~33页。
{17}傅华:《生态伦理学探究》,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7~14页;吴仁平、彭坚:“从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走向理性的人类中心主义”,载《求实》2004年第12期。
{18}已有学者采用此称谓,参见吕忠梅等:《超越与保守—可持续发展视野下的环境法创新》,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第11页;陈映霞:“一种新型的生态人类中心主义.—从两点论和重点论相结合的辨证观点看可持续发展”,载《怀化师专学报》2002年第3期等。
{19}李青山:“论人的本性及其与法律的关系”,载《社会科学》2004年第10期。
{20}文正邦:《论主客体统一—法律实践的一个中心问题》,载《华东政法学院学报》2000年第2期。
{21}法学理论的发展与哲学的发展密切相关,在此所谓的传统法学是指现代以来发展和形成的主流法学理论,它与现代哲学相适应,特别是在主客体关系上集中反映了机械论的哲学观,将作为客体的“物”视为可以为主体“所有”并“任意支配”的对象。
{20}文正邦:《论主客体统一—法律实践的一个中心问题》,载《华东政法学院学报》2000年第2期。
{21}法学理论的发展与哲学的发展密切相关,在此所谓的传统法学是指现代以来发展和形成的主流法学理论,它与现代哲学相适应,特别是在主客体关系上集中反映了机械论的哲学观,将作为客体的“物”视为可以为主体“所有”并“任意支配”的对象。
{22}孙国华主编:《法理学教程》,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485~486页。
{23}孙国华主编:《法理学教程》,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487页。
{24}张文显主编:《法理学》,法律出版社1997年版,第166页。这是典型的关于法律关系客体的概念。
{25}张文显主编:《法理学》,法律出版社1997年版,第167页。
{26}环境保护曾是环境法追求的直接目的甚至最终目的,“环境保护法”不仅是法律文本、也是这个法律学科的名称。或者说,环境法最初是作为应对环境问题、保护环境的法律工具出现的,是以一种工具主义来矫正另一种工具主义带来的后果。环境法当然应当追求保护环境的目的,但也应当追求环境公平等更高目的。
{27}代理理论几乎是解决自然物主体化难题的唯一出路,但代理人只能由人来担任,事实上仍然是以人(类)的意志决定自然物的命运。既然如此,自然界的道德权利通过人类的法律义务来实现不仅没有改变代理理论的实质,而且与现行法律制度框架相适应,应当是环境法律制度设计的合理选择。关于自然物特别是动物能否成为法律主体的争论势必将继续存在,但笔者认为坚持传统法律关系理论更有利于减少法律制度的混乱和实现环境法的目标。
{28}在此重点讨论“物”,理由在于:一是物的典型的法律关系客体,将非物质财富、特别是行为作为法律关系的客体还存在一些争议,二是物与环境资源更具有可比性,通过二者的对比可以发现环境资源作为客体的普遍性和特殊性。
{29}梁慧星主编:《中国物权法研究(上)》,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31~34页。
{30}陈阮雄:《民法总则新编》,三民书局1982年版,第351页;李宜琛:《民法总则》,正中书局1977年版,第173页;佟柔:《中国民法学·民法总则》,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92~193页。转引自梁慧星主编:《中国物权法研究(上)》,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33页。
{31}梁慧星主编:《中国物权法研究(上)》,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33页。
{32}《德国民法典》第90条:本法所称之物,谓有体的标的。《日本民法典》第85条:本法所称之物,为有体物。参见梁慧星主编:《中国物权法研究(上)》,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31页。
{33}传统法律关系理论并未直接否定环境资源的客体地位,但是要么将其作为普通的物对待,要么将其从制度构建的视野中排除,没有为生态意义的环境资源留出一席之地。
{34}随着环境权理论的完善,环境权概念正逐步成为环境法理论的核心。但环境权理论还面临着操作性制度设计的困难,因而暂时还难以全面落到实处。
{35}例如美国学者霍尔姆斯·罗尔斯顿认为自然界承载着生命支撑价值、经济价值、消遣价值、科学价值、审美价值、文化象征的价值、塑造性格的价值、使基因多样化的价值、历史价值、多样性与统一性的价值、稳定性和自发性的价值、辨证的价值、生命价值和宗教价值等。参见[美]霍尔姆斯·罗尔斯顿著:《环境伦理学》,杨通进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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